他不足五岁,就被送入相宜寺,相宜寺住持:空无大师,与他父亲交好,他父亲说他过于调皮,不听管教,让空无大师管教一二。
那时,方棠棣不悦,满脸写着不好惹,冲着门口大喊,“我不回来了!你求我、我也不回来了!”
方棠棣父亲闻言,差点气吐血,扬言,“两年!在给我待一年!”
方棠棣气恼,大喊,“我要呆一辈子!”
本是无心之言,却不曾想,居然当真实现了。
他在寺院作天作地,当着空无大师的面,一把掀翻木鱼,还冲佛像前的师兄做鬼脸,“略、来追我啊。”
“……”空无大师无奈摇头。
方棠棣欢乐跑开,见到扫地和尚,心生一计,举着茶壶,摔碎一地。
“……”扫地和尚叹气,心平气和,没怪罪方棠棣。
虚荣心没得到满足,方棠棣气鼓离开,遇见严厉的大师兄,跑过去,冲着他大腿咬一口,飞快跑开。
大师兄不惯着他,几步追上他,提小鸡仔一般,捏着后颈,一把摔入禁闭房。
方棠棣不满瘪嘴,在漆黑禁闭摸索,靠着墙行走,随意一躺,闭眼入睡。
禁闭室他都熟门熟路了,别人关十天半个月,他通常两天就被放出来,空无大师最是疼他,总是包庇他。
大师兄空色总是罚他,他也从来不怕,次次都去招惹他。
直到某天,一群官兵闯入相宜寺,他家被抄了,流放的流放,问斩的问斩,战死的战死。
空无大师让空色带方棠棣躲起来,与相宜寺众弟子,瞒天过海保下方棠棣。
这件事他们一直没告诉方棠棣,再加方棠棣玩心大,又年幼,对家中事情都淡忘了。
甚至都快忘了,他为何会来相宜寺,只知、他在相宜寺很多年了。
也是前几年,方棠棣突然想回家,空无大师道出他家中之事。
那时,他很安静,内心也很平和,缓缓道,“啊、原来、我姓东方啊,差点忘了。”
空无大师心疼叹气,“棠棣,回去看看吧。”
东方棠棣无畏一笑,漠不关心道,“都抄家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口上漠不关心,可他还是头也不回跑回家,十一年没回家,他当时赌气,装作毫不在意,实则他早想家了。
东方府大门破烂,门口贴着封条,他心一阵堵得慌,心中不是痛苦,不是难受,就是堵得慌,仿佛马上要窒息了。
东方棠棣不顾白天,几步攀上石墙,翻入东方前院,一脚踩榻腐败花盆,绚丽的水仙,被他踩榻。
突然,眼泪止不住流下,他记得,这是一盆桃花,他嫌家中桃枝太多,非得种成水仙。
荒废破损的宅院,无人浇灌的花枝,却生得异常茂盛,桃枝枝叶繁茂,新长不少嫩叶,在过不久桃花便要盛开了。
推开破损的门,拂过桌上灰尘,稍一碰椅子,就粉碎了。
一切都变得缥缈,一触碰就破碎。
他冷漠行走在街道上,心中的憋屈,不甘,与委屈,只有他知道。
四周树枝折断,灌木散落一地,狂风卷走一地落叶,而被狂风围绕的少年,周身聚力,向四周冲散。
东方棠棣意识清醒时,不远处路边倒地一人,被他内力所伤,断枝在偏一寸,地上的人便能永远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