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悬解:“想去五塞原看看。那里是匈奴人的龙兴之地,算是追根溯源。”
刘俊平淡地接话:“记得多穿些衣服,那里冷。”
“谢父皇。”刘悬解略微犹豫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其实,儿臣最想去看看洛阳……洛阳的牡丹花、画阁赤楼、红桃绿柳,儿臣总是听说,却从未亲眼看过。”
洛阳。刘俊又爱又恨的地方。他想融入那却与那格格不入,他亲手毁了那却又无比怀念那。时节当真是他的洛阳城。
“你会想念你舅舅吗?”刘俊突然问。
这是忌讳,大忌。付饮香无数次提醒刘悬解,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他的舅舅,别人提了也要装作没听到。这些年刘悬解一直按付饮香说的做,刚刚甚至不想提洛阳这个地方。但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被惯坏了,而眼前的人就是最溺爱他的人之一,刘悬解还是继续了这个话题:“想。父皇也会想他吗?”
刘俊没立即答,而后没了回答的机会€€€€重秋带着笔墨和玉玺走了进来。
没人说话,重秋像个普通太监那样跪在桌边磨墨,磨好后端正地跪下:“陛下亲笔,还是由奴代劳?”
“你写吧。”刘俊露出疲态,“封二皇子刘悬解为洛阳王……”
“儿臣惶恐!”刘悬解打断刘俊的话,跪在地上,额头碰地的声音十分地响,“儿臣只想云游四方,不需爵位金钱!儿臣斗胆,请父皇收回成命。”
刚刚刘悬解已经默认了封地的事情,如今却如此强烈地反对,显然是觉得封地不妥。刘俊明白刘悬解的顾虑,可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当年你舅舅想要洛阳,朕没给。如今后悔了。给你吧,了却朕一份遗憾。”
刘悬解还是不接受:“洛阳是前朝都城,更是兵家必争之地,本就不能做封地,过去不能,如今也不能,无论何时都不能。”
刘俊像是困了,闭着眼假寐,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老师觉得呢?”
重秋:“二皇子所言极是。”
“那老师觉得封哪里好?”
“奴不敢置喙。”
“老师觉得封哪里好?”
重秋不说话,刘俊也不说。重秋没办法只得说:“二皇子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兄弟,尊贵无比,晋王更合适。”
“那就晋王。”刘俊没有犹豫,“封二皇子刘悬解为晋王,及冠后之藩。及冠前特准许晋王周游四方,上下官员不得阻拦。就这些。老师写完直接给晋王,然后就散了吧,朕累了,要吃丹药。”
第94章 自投罗网
时节没死,他在陌生的房间醒来,一个小厮在旁边为他煮药。
他起身,托着僵硬的脖子回想发生了什么。
他撞见了刘俊和重秋的‘奸情’,他被关进天牢,他被收了兵符,他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一场政变,他被刘俊砍下了马。
他感到一阵钻心的疼,他感到了愤怒,他嚷着要见皇上。可那小厮竟又聋又哑又不会写字,在他面前比比划划不知所云。
“让开!”时节推开小厮、冲出了门€€€€他要去找刘俊问个明白。
可门外是完全陌生的景象,一个白皮肤卷头发的北疆人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发出一句时节听不懂的咒骂。这里显然不是牢房,而是一处客栈。时节仔细地观察周围,并没有人监视他。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只觉得身体僵硬却不觉得疼,低头查看身体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刘俊那刀砍得极深,没有两三个月不可能愈合。
时节下楼来到前台,问掌柜的现在何年何月,掌柜的用夹生的汉话说:“各国历法不同,我搞不清楚,客官去找找你同乡的商人,他们应该知道。”
时节转身去了大堂,周围人都不知道他是谁,也对他没兴趣,各自和自己的同伴聊天喝酒,时节听了半天才找到一桌说汉话的,问:“几位可是汉人?知道如今是新汉几年吗?”
带头的人想了下,答:“应该是新汉十三年。”
“几月?”
“七月了,七月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