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曙 夏日巧克力 3940 字 2024-10-09

第二日几个大将军都过来,听说刘俊要把兵权全部交给时节个个目瞪口呆,互相看了看一个接着一个劝刘俊三思。时节觉得刘俊定会假装要和众人抗争最后万般无奈只好作罢,然后按照他之前想的,先回去平息事态,然后尽快赶回北边要回兵权。时节也爱用这些表里不一的虚伪伎俩,可见刘俊用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番心情。

刘俊不理会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神色如常地问:“都有谁不愿意跟着时节打鲜卑?”

将领们左顾右盼了一阵子,不少人举起手来:“我们已经被汉人坑害过一次,再把大权交到羯人手上实在不妥!”

刘俊扫了眼举手的人们,道:“你们几个随朕回长安,手下的兵三成带走,七成留下听时节安排。”

三成带走七成留下,岂不就是把七成的兵权白白给了时节?而且他们全是武将,离开战场回长安做什么?众人再次盘算了一番,一大半的人怯生生地放下手,不再反对把兵权交给时节。剩下一半坚持反对的叫喊更大声了些:“请皇上三思!”

时节仍不觉得刘俊是真心要把兵权给自己,跪下‘顺水推舟’道:“臣自知才能不及皇上万分之一,甚至比在场的各位也逊色许多,将如此重任交给臣实在不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臣愿意暂领兵权,在原地等候,待皇上处理好朝中事务后再带领众将士踏平鲜卑。”

“起来。”刘俊再次将手伸向时节,“朕觉得你可以你便一定可以。”

最后谁也没能撼动刘俊的决定,刘俊按照自己的意思带走了不服管的将领,把大军留给时节全权处理。如果让一个人监国是对他十分的信任,那把兵权毫无保留地留给一个人绝对是十二分的信任。第一次,时节得到了比重秋更多的偏爱。

这让时节有些恍惚,不太相信,总觉得用不了多久刘俊就会显露出他的后招,把自己坑一顿,把重秋保住。有着这份忌惮时节不敢轻举妄动,手握重兵却从不主动出击,只求无功也无过。

如此拖了一个多月,长安那边终于来了消息。重秋被夺了权,软禁在家。刘俊亲自与南边和谈,两边约定十年内互不侵犯,虽然两边都清楚这约定注定要被撕毁,但能得一两年得太平也是好的。而鲜卑人这边没有任何新的命令,是进是退全都交给时节定夺。

时节立即上了封折子,说自己才疏学浅不能胜任大将军,请皇上回来主持大局。

刘俊很快就给了回信,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快入冬了要时节多加衣裳,另一件是要时节多写些信给他。随后图元也被派到北边前线来辅助时节。

时节盯着图元问:“大师觉得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图元:“皇上安顿好了各处,如今万事俱备,自然是要将军率军攻破鲜卑大军,夺回北边三千里江山的意思。”

“不可能,你不了解皇上……”时节皱着眉头反驳,“他对我提防的很……你说他是不是担心直接调我回去名不正言不顺,要等我打败一场之后再以此为由让我回去?”

图元摇头:“我们暂且不去想皇上的意图。对阵鲜卑,将军有几分胜算?”

时节满脸落寞:“你也觉得皇上是算准了我一定会输才把兵权交给我的是不是?可这也不像他,为了制衡我而让新汉的兵马元气大伤实在不值得。”

“将军。”图元略微提高了音量,“无论皇上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打赢了这场仗,那你便是人心所向的英雄,皇上便是想动你也动不了。将军千辛万苦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实权在握、不再以色侍人吗?如今怎么只一门心思地猜皇上的意思、等皇上的施舍?”

图元说的没错,无论刘俊是怎么想的,他给了时节一个可以与他这个皇帝平起平坐的机会。时节该抓住这个机会再向上爬一步,再上一层风景就会变得完全不同。这点他早该想到的,竟拖了这么久,还要图元来告诉他。情爱就像酒,喝多了误事。

“我会尽力打赢这场仗的。”时节给了图元一个交待,可片刻的清醒后他又忍不住想,刘俊曾说图元野心很大需要提防,那他在派图元过来前是不是已经算到图元会说什么,刘俊是不是爱他胜过了重秋,也胜过了权力。

第76章 下篇

时节决定与鲜卑决一死战的时候刘俊也没闲着,过去朝廷上的琐事重秋会帮他料理大半,如今只能亲历亲为,同样每日忙得团团转。

那日他回到长安,重秋素衣免冠跪在城门外请罚,刘俊坐在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若重秋肯给他一个理由刘俊愿意相信,也愿意按下所有反对的声音继续让重秋身居高位,可重秋说:“臣受新汉俸禄本该忠君之事,却内藏私心铸成大错,请陛下责罚。”

他竟连骗都不想骗了。刘俊苦笑:“你怎么不和钱胜一起走。”

“陛下对臣恩情似海,臣无颜背信弃义、苟活于世。”

“你想死?你又想死……”刘俊本想训斥重秋的,可转瞬又想起重秋早就想死了,是自己非要拉他回来的。他信心满满地想要给重秋看一个太平盛世,此刻才明白重秋想要的是过去那个病入膏肓的朝廷活过来,而不是想要这个全新的。原来就连重秋也介意他是个匈奴人。

悲与怒交替起伏,刘俊盯了重秋许久,下马,在重秋的耳边低语:“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把你当老师,当父亲,当兄长,当眷侣,我的爱和恨都是你,无论今后怎么样,你都该看着。”

刘俊没处置重秋,只让他回府里待着,自己来处理这些烂摊子。折腾了一个多月,与南边的朝廷来来回回见了许多次面,终于把一切又拉回了钱胜叛变之前的状态。不少臣子提议皇上该回北边去督战,却不知刘俊已经变了心思,再也不想插手北边的事情,只交给时节去做。但时节畏手畏脚,一连几个月都不曾主动进攻。刘俊知道他顾虑多,便把图元也给他派了过去。

刘俊自知还没能放下重秋,可已然把重秋归为过去的心病,未来他想和时节一起过。他很期待时节功成名就后归来的模样。

但打鲜卑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时节与慕容桥打了几场硬仗,虽各有胜负但时节是带兵在外慕容桥是守着老家,冬天又要来了,粮草与补给的运输会变得越发困难,时节会越来越被动。刘俊听军报听得着急,好几次都想赶过去帮时节一把可最后又都忍住了,一方面是朝廷必须他看着,更重要的是这战功如果不是时节自己打下来的便没有了意义,他该给时节更多的信任。

入冬后时节吃了场大败仗,原本打下来的城池丢了大半,时节带着大军一路向北逃窜,距离长安越来越远。新汉朝廷里的人全都慌了神,南边朝廷跟着蠢蠢欲动,付饮香也慌了神,日日在刘俊眼前晃,话里话外都是在担心时节死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