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元带着金一瑜退出屋子,付饮香对着时节温柔地笑:“王爷总算回来了€€€€要喝酒吗?一直在这温着,冷热刚刚好。”
付饮香的笑容终于让时节得了些许放松,但通过放松的空隙涌上来的不是欢愉而是透骨的疲惫:“不喝了,头疼。”
“那让我帮王爷按按?”付饮香做到卧榻边上,轻拍了下自己的腿,“我手艺还不错,过去我爹爹头疼的时候我总是给他按。”
时节终于露出个像样的笑容,枕着付饮香的腿躺在榻上。虽然不再开酒铺子,但付饮香怕自家的手艺断了,一有空闲就空闲就去酿酒,因而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酒香,时节闻着那味道后平静了不少。
付饮香一边按一边聊家常:“东莱郡那边太阳是不是狠毒?王爷好像晒黑了。”
“黑了吗?”时节本能地想追问,黑了是不是不好看了,可没等问出口就意识到好不好看都没有意义,只要不像重秋就没有意义。
“比过去黑了一点点,但还是比一般人白许多的。”察觉到时节的紧张,付饮香立即换了话题,“今年百姓收成不错,咱们的佃户送来了好些瓜果,数量实在太多,咱们肯定吃不完,一大半被我做成果脯留着冬日吃,一小半放在地窖里,等会王爷尝尝?那桃子可甜了,汁水又多,好吃极了。”
听着付饮香的闲谈,时节真心觉得付饮香像自己的家人,和大列一样的亲人。若是大列活着就好了,自己如今是王爷了,大列也算配得上付饮香了,他们两个若是成了亲多好啊,他们可以在这王府里生很多孩子,自己可以做这些孩子的干爹,整日都可以热热闹闹的。
“有你真好……”时节感叹着、悲从中来,“你是不是快二十了?这两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都忘了要给你找门好亲事……”
付饮香的手略微一顿,随即淡淡地笑:“我不想成亲……你出征的这段时间我总听图元大师讲佛法,觉得很好……想带发修行、不嫁人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时节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图元那个神棍和你胡说什么了?他的话要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不嫁人呢?你是我的义妹,什么贵家公子都配得上,义兄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随着时节越说越多,付饮香按压的力度越来越轻,最终停下按摩,咬了咬嘴唇,低声问:“义兄是王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什么大家闺秀都可以娶……可你,为什么不成亲呢?”
时节起身,与付饮香对视了一会儿,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皇上的……”
付饮香避开时节的视线,声音越来越低:“我也有真心喜欢的人……”
“可大列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三年了,你该向前看了。”
“如果我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不是大列呢?”付饮香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抬眼看向时节,“如果,如果,如果我喜欢的是你……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你会娶我吗?”
第59章 慌
郑公公在时节走后慌了神,打发位置比自己的低的小太监把吕兰平送去医治,自己赶紧去向皇上报告€€€€这事情左右是瞒不住的,还是自己去说明白了比较好。
刘俊把朝政的事情忙得差不多,去谢婴絮那里打个招呼看两眼儿子就打算回去找时节了,却没想到郑公公急匆匆过来有话要说。
说来也巧,被派去给重秋传信的那个丫头把时节骂重秋的事情向谢婴絮说了,谢婴絮想试探一下刘俊,于是假装闲聊地提到昨天时节追过来的事情,话音刚落郑公公就进来了。
时机赶得巧妙,刘俊假笑一下:“是要说关于康盛王的事情?那不必背着皇后,直说吧。”
郑公公跪在地上人有些抖:“皇上离开后康盛王说身子不适……奴婢去、去请太医……正好是吕太医当值……康盛王见了吕太医……不知怎么就生了气……把吕太医给打了……打完就回了府……吕太医伤得有些重、送到太医院医治去了……”
谢婴絮听了沉默不语,没听到郑公公说什么般侧过身去逗刘攸。刘俊皱着眉头听完,气得发笑:“正好是吕兰平当值?我看今天正好是你的祭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郑公公高声求饶,头磕得震天响,吓得襁褓中的刘攸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谢婴絮起身要抱着刘攸离开,刘俊不许:“孩子交给奶娘吧,皇后在边上听着。”
谢婴絮从不与刘俊唱反调,依刘俊的意思示意奶娘带着刘攸离开,自己仍在旁边坐着,不做声响。
郑公公磕得额头出血,颤颤巍巍地说:“奴婢真不知道康盛王是从哪里听说的……皇上离开后王爷突然就问皇上身边是不是添了人……奴婢不敢多嘴……可、可王爷他……”
刘俊:“你的意思是时节逼你了?”
“奴……奴婢……”郑公公越来越害怕,又开始连连磕头。
“没人想听你磕头。”刘俊把手边的酒杯掷向郑公公,“把我离开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时节的原话怎么说的你就怎么复述,不要添油加醋。差一个字就剁掉你根手指。”
郑公公被酒杯砸到肩膀后彻底破了胆,再也不敢有所隐瞒,把发生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