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节胸有成竹,“积跬步至千里,积小流成江海,那些拥重兵的王爷侯爷个个靠不住,我们不如把零散的州县的军民都笼络起来,有殿下的威望加持,七八万军马也足以抵挡河间王的二十万大军。更何况河间王大逆不道妄图称帝,长沙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尽管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正好趁机积攒力量。”
“你说得有理!”在时节的引导下重琚也开始用心思考,“现在北边交给刘俊,南边交给重秋,我们向西行进,潼关太守是我乳娘的哥哥,去潼关绝对安全!”
西行潼关一切顺利,路上只碰见了几伙流民与逃兵,不仅没伤到时节他们反而被招降进了队伍里,走了不到十日就到了潼关。进了城里太子立即倒进了温柔乡,要好好休息一番。时节却不敢懈怠,行军虽然顺利,可听到的消息却没几个好的。
人人都以为河间王会联合汝南王造反,却不想河间王老奸巨猾,不仅没有与汝南王合作还假借合作之名杀了汝南王、夺了他的兵权与钱财、顺便还调虎离山把重秋引去汝南围困了起来。而他真正联合的是鲜卑部落的慕容家,他暗暗把冀州城的兵马换成鲜卑人,自己则避开他人耳目潜进洛阳城,杀了皇上自立为帝。
钱胜丢了皇城又没了太子,更是军心涣散,节节败退。重秋带兵的手段在河间王面前也显得稚嫩,被困在汝南动弹不得。两路人马都指望刘俊来救,可匈奴部落骁勇善战,鲜卑部落也不落下风,刘俊自己都陷入苦战哪里有精力去救别人。
虽说时节乐意看到重秋身陷险境,但若真让河间王得了天下绝对是得不偿失,因而时节到了潼关城立即把太子成功脱险的消息传给重秋与钱胜,想来对他们振奋军心是有好处的。
刘俊那边肯定也是要联络的,只是措辞要更加谨慎些,不能暴露自己有意保护太子的事情,只说实在联系不上刘营,只好自己找时机去趁乱了结太子,谁知天下大变,皇帝死了,重秋被按上了谋逆的罪名,现在杀了太子反倒无从解释、害了重秋,于是暂且将太子保护起来。
给重秋和钱胜的信让潼关的传令兵送出去,毕竟相对于时节他们会更加信任潼关太守。而给刘俊的信则让图元亲自去送,万一刘俊责难图元能说会道,能帮忙圆谎。
给刘俊的信最后一句写着‘之后如何行事还望大单于指示’,可实际上时节根本没等指示,立即准备带着太子继续向西,去把雍州的兵也征到自己手上。
雍州是周室的发祥之地,治所是赫赫有名的长安城,这里的兵多,太守的野心也大,对太子虽然百般讨好却不提交出兵符的事情:“太子殿下一路颠簸劳顿,不如先去沐浴更衣,下官为你准备宴席接风,其他的事情在宴席上慢慢讲可好?”
太子还是那般贪图享受,当即听了雍州太守的话,被美人拥着沐浴,换上华服后美滋滋地倒宴会上吃酒听曲,一边看着舞姬们跳舞一边把头探向时节:“听说时将军跳舞是洛阳翘楚,我一直无缘观赏,今天要不要跳一段看看?”
时节正烦着又遭了太子调侃,脸色算不上好:“殿下已经封了我做将军,我再跳舞取悦他人那便是丢朝廷的脸面了。”
太子重琚虽然只有十五岁,却是个色心比权利欲更大的,见到雍州兵粮充足当即就安心下来,这色心再也藏不住,明明看出时节不高兴却还是步步紧逼:“那爱卿私下跳,给我一个人看如何?”
对贵人们的这些刁难时节一向拿捏得好,被太子重琚气得厉害反倒笑了出来:“殿下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可你我若是超了君臣的礼节要怎么向大单于那边交待?今早不是刚向殿下奏报过,大单于昨日已经拿下冀州,向洛阳去了。”
“你不说我不说,哪里会让他知道。”太子越凑越近,嘴唇几乎要碰到时节的耳郭,“再说了,我看爱卿有勇有谋,将来官爵比刘俊更高也说不定。”
第31章
太子重琚这不知轻重、色胆包天的模样实在令时节恶心,脸上虽未显露太多手却偷偷摸上腰间的匕首,心里开始盘算要怎么给太子爷一个警告。
这时曲子换了,中间那些舞姬也踏着碎步退了下去,换上来的是位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这女子舞姿虽比刚刚的舞姬好些但也算不得上乘,可她身上那上好的红纱、头上那价值连城的珠翠都凸显出这女子的不凡来。
太子重琚的注意力被那女子吸引了去许多,暂时停止了对时节的骚扰。
那女子跳完舞也没退下,对着太子重琚作揖行礼,自报家门€€€€她竟是雍州太守的女儿。
看出太子对自家女儿感兴趣,雍州太守也不再遮掩,说道:“息女从小仰慕殿下才情无双,一直痴想着能有幸伴君身旁,下官本是日日规劝这孩子不要痴心妄想的,可谁想到老天垂怜、殿下竟来了这雍州城、可谓天赐良缘啊!殿下若是不嫌弃,还请成全了息女的一片相思之情,下官手上的兵符,便做为女儿的嫁妆交给殿下。”
一个太守的女儿想要做将来皇帝的妻子实在是不般配,可如今境遇特殊用一个皇后的位子来换兵权倒也不算亏,太子眼中生光当即便想答应下来。
若是之前太子没有露骨地表现出对时节的非分之想时节肯定不会拦着这场婚事的,但如今太子没有依仗尚且如此嚣张,再让他身边多一个有野心的岳丈、将来还不知道惹出什么事情来。
时节按住太子重琚的胳膊高声替他回应:“这事不妥。”
太子没有真心把时节当将军,雍州太守自然也不甚在意时节的态度,听见时节唱反调脸上立即露出几分鄙夷来,阴阳怪气地问:“时将军有什么高见?”
“我位卑言轻哪里有什么高见,”时节假意笑着,又从怀里摸出封信来,“但这里有封密函,太守大人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雍州太守坐在太子与时节的对面,听了时节的话后将信将疑地让身后的小厮去拿纸条,时节却摇头:“事关重大,太守还是过来看得好。”
太子重琚也被搞蒙了,歪头问:“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没与我提过?”
“的确没提过。正好招太守大人一起过来看。”时节回了太子的话,又转头对金一瑜使了个眼色,“事关重大金副首领不方便看,向旁边退一下吧。”
那信封别人不认识,金一瑜却知道那信封里装的是族人的名单,自从他认了时节做首领,时节并没有瞒过他什么事情,如今突然拿出个不相干的东西说是密函,肯定是在诓骗其他人,而时节刚刚对他说话的时候瞄了一眼身后侍卫的刀,金一瑜会意,起身站到侍卫的旁边。
雍州太守起身来到时节的面前,时节把那信放在桌上,雍州太守弯腰去拿信、脖颈正好凑到时节的手边,时节立即拔出自己的匕首对着雍州太守的脖子就是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