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秋:“这字迹的确像我的,但绝不是我。能仿人笔迹的人也是有的。”
谢竹恭敬地笑:“是有的。只是长沙王该避嫌的。刚刚钱大将军说这事对长沙王百害而无一利,其实也是有的。谢家与长沙王本是门当户对的好姻缘,如今却成了长沙王深明大义收了谢家有失体面的女儿,将来谢家在长沙王面前就要矮上一头。”
“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刘俊觉得气极了,比自己受冤枉还要气。
“我的确是庶出的小人。”谢竹还是要说,“因为是小人所以听了许多不入流的东西来。康盛候在半月前漏了一次早朝对不对?在早朝的前一日去长沙王府上大吵了一架是不是?其中一句惊世骇俗,气得长沙王打了康盛候一巴掌,康盛候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记不得也没关系,全府上下的人都听见了,也传出来了€€€€你让长沙王把你的陪床还给你,不还,就让长沙王给你陪床。”
众人目瞪口呆,谢竹继续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长沙王只打了一巴掌,当日两个人就和好如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长沙王到底想不想娶家妹,今晚这事到底是不是你们二位编排出来的,一切都未可知。”
第20章
若是刘俊这个匈奴人犯错众人必然群起而攻之,但若是亲王犯错那必然是另一番光景,更何况重秋还是摄政王,还一直有个清正廉明的名声。谢竹的一番话把矛头指向重秋后所有人都谨言慎行了起来,支支吾吾许久开始商议该由谁来查这件事情。
刘俊不参与众人的议论,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河间王身上。河间王并不躲避刘俊的视线,还对着他不易被旁人察觉地笑了一下。如此以来,刘俊认定这事情一定与河间王脱不了干系。
刘俊突然开口:“不如交给河间王去查吧。”
众人一下子闭了嘴,钱胜激动地瞪大了眼睛,若不是太多人在这他肯定要冲过去叫刘俊别发疯。
人人都觉得刘俊发疯,但他有自己的考量€€€€关于名声的事情永远是越辩越乱,最后两败俱伤谁也得不到好结果,不论谁查都能把谢家和重秋的关系伤个透彻,只有河间王这个罪魁祸首能尽快找个‘证据确凿’的替罪羊、把事情平息下去。因而与其寄希望于真相大白不如直接去和河间王谈好条件,把损失压到最低。
当然,对着别人刘俊有另一套说辞:“京城里关系盘根错节,如今皇家、谢家、钱家都牵扯了进来,一般人哪里查得清,河间王德高望重、又在封地多年与京城少有联系,定然是最公正的。”
河间王欣然接受了这份差事,回到府上睡了个好觉。第二日一早起来神清气爽,完全不着急‘查案’,只叫下人准备好茶水吃食等着客人上门。
刘俊来的比河间王预想的还要早些,而且是独自一人,过去但凡谈判议事重秋总要跟着,今天倒是稀奇。不过只刘俊一人来大概也不是坏事。
河间王满脸笑容地打算寒暄,刘俊却开门见山:“我不想与你废话。我交出兵权放弃爵位回五塞原,你七日之内了了这事。另外,昨日大放阙词那个谢家庶子,要死。”
刘俊提出的条件实在优渥,河间王惊讶挑眉、随即笑出声来:“你为了长沙王的名声还真是豁得出去。其实你不做到这步也是可以的,我之前说过,我很欣赏你,只要你换个……”
“我刚刚也说过,我不想与你废话。”刘俊打断河间王的话,“成还是不成?我没有太多耐心。”
刘俊这点点不敬根本影响不到河间王的好心情,满脸笑容地答:“成。老夫捡了个大便宜,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刘俊问出下一个问题:“时节在哪?”
河间王再次挑眉,不禁好奇:“你找他是担心他还是想找他算账?”
“和你无关。他在哪?”
“不知道。”河间王面带微笑,“那日说好了给老夫三座城老夫不再干涉时节的事情,老夫一向重信义,这件事上也并未食言。”
刘俊沉默着与河间王对视许久,而后沉默着离开。
重秋墨宝到处流传,有人得了仿照了字迹也不稀奇,但除了刘俊世上没几个人见过时节的字,那封叫他去船上的信一定是时节亲笔写的。这此的圈套时节肯定有所参与。可刘俊猜不出到底参与了多少,他看不破河间王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担心时节还是在恨时节。他拿时节毫无办法。
还在回程路上刘俊就碰见了急匆匆寻找自己的重秋。
重秋问:“你去河间王那了?”
刘俊答:“去了,也谈好了。我卷铺盖回家,他把这事解释清楚。”
重秋实在着急,也顾不上两人还在街上:“你不必如此!给我些时间,我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我们行得端坐得正,还要怕他们重伤抹黑吗?”
“老师。这些年多谢你照应。”刘俊对着重秋微笑,若不是在街上他还想再僭越一次,抱抱他,但闹出这么多事情实在是怕了,就只能这样笑笑,“我累了。这洛阳城的勾心斗角太折磨人,我想回去了。”
在重秋的记忆里刘俊总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想和不完的奇怪招数,‘累’与‘逃避’这两个词似乎与刘俊毫无关系,即使今天听刘俊亲口说了重秋仍觉得刘俊在骗人,他一定还藏了什么花招在后面。
七日后河间王查明了一切‘始作俑者’是那个‘胡说八道’的谢竹,谢竹也在‘铁证’面前供认不讳:他因自己是庶子、在谢家饱受欺凌、所以伺机报复谢家、破坏谢家与长沙王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