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从不用香的时节身上突然有了奇香,从老鸨到客人都来问上一嘴,时节顺水推舟,把香囊的事情都归到大列身上,说是大列吵着要买自己没办法,大列当真是喜欢那有香又好看的东西,时常对着自己马车上的香囊傻笑,也就谁都没怀疑时节说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时节便起来背着人把那香囊拆了,可里面都是大块大块的香料,没见着什么像是毒药的东西。难道这些东西就是毒药,闻一闻就能中毒?那牵扯的人也太多了,应该不是。那要碾碎了喂下去?这么香的东西肯定会被发现的,绝对不行。
琢磨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时节只能空着手去了王太保那,这次王太保要他拖着伤腿跳舞,跳得不好就要抽鞭子,半天折腾下来又是浑身伤痛,前几日的那股兴奋与期待完全退了,整个人都萎靡下去,竟然发起了高烧。
烧得正厉害却听说了天大的热闹€€€€长沙王之藩启程。除非主角是自己,否则这种人挤人的热闹时节向来是不愿意凑的,更何况还发着烧。可鬼使神差地时节竟很想去看看。出门前还特意梳妆打扮,带上了那个香囊。
大列不知道时节为什么改了性子,但他一向是爱看热闹的,乐乐呵呵地跟着去,还花乐大力气挤开人群带着时节挤到了最前排。
“这人可真多啊。”大列趴在时节耳边说话声音却还是那么大,“比花魁游街的人还多。而且姑娘家格外多!”
“那可是长沙王。”
依仗还没过来,但男男女女都扯着脖子向路上看,时节今天打扮得好看,身上还带着香,但没人多看他一眼,人人都盯着那空荡荡的路。他们明明知道长沙王只是路过这,不会停留一刻,不会看他们一眼,可他们还是眼巴巴地等着,只因为那个是高贵的长沙王。
等了好一会儿重秋终于骑着马出现在街头,人群更加热闹了,有人欢腾地叫着送长沙王走,有人掩面痛哭着想要长沙王留,好像他们都和长沙王有过交情似的。
“长沙王可真俊俏啊!”大列越来越兴奋,“主子你快看啊!”
“看着呢。大列,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嗯?”大列扭过头,很是惊讶地盯着时节看。
时节知道自己犯了傻子都知道的忌讳,一个下九流的贱人连直视贵人都是僭越,还敢把自己和人家比,简直是活腻了。
“你好看。”大列挺直背咧开嘴插起了腰,好像在说什么光荣的事情。
时节被逗笑了:“还好有你这么个傻子陪着。”
大列不高兴:“总说我傻,我哪有那么傻。”
“我累了,咱们先……”
“王爷!”
时节正打算转身一个女子突然冲到官道、拦住了重秋的马,冲得太快太突然头上的斗笠掉落,露出姣好的面容。若是个平常女子冲撞亲王的仪仗此刻应该已经血溅三尺了,但这女子一身绸缎、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非富即贵,侍卫们都拔出来刀却没人真的上去砍。
“谢小姐?”果然,重秋认识这个女子,翻身下马去扶她,“你怎么过来了?”
“王爷,你我有御赐的婚约,你却未完婚便要之藩离开,可是嫌弃小女粗鄙,想弃了这婚约?”
女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也都知道了这位便是谢太师的嫡长女谢婴絮。全城都知道皇上把谢婴絮许配给了长沙王,但还未完婚长沙王就要之藩,这婚事还能不能成便未可知了。一下子流言四起,有人说长沙王看不上谢婴絮才逃婚到封地去,也有人说是谢家看不上谢婴絮,所以逼迫长沙王之藩。
周围的看客更加兴趣盎然,时节却皱起眉头厌烦极了这郎情妾意的戏码,想立刻拉着大列走,可大列对眼前的这场大戏颇为感兴趣,死死扯着时节不肯动步子。
重秋很快就给了回答:“小姐貌若天仙、德才兼备,能娶到小姐是在下三生有幸,但之藩乃是礼制……“
”那小女等王爷在封地安稳后下聘娶小女。“
算是是场好戏,这么一闹全城的百姓都看着,无论是谁不愿意,谢家和长沙王的婚事肯定是赖不掉了。这么看谢家大小姐算得上聪明又有胆识,这样的人也喜欢长沙王,长沙王果然是个香饽饽。
时节不自觉地抓紧了腰上挂着的香囊,说好礼给毒药的刘俊给个香囊是什么意思?不想杀了不派人来就是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如此想着时节觉得自己的头越发疼了,胸口闷得厉害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想走,可大列非要看到最后€€€€最后谢婴絮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系起、放进香囊里交给了重秋。
又是香囊。
“香囊真的可以送给心上人当定情信物!”大列惊呼。
“重要的不是香囊,是里面装的那缕头发。”
时节气息越来越弱,大列却被刚刚的戏码搞得越来越兴奋:“我也要给付家姑娘送个香囊,里面带头发的。”
“别送。”时节拉着大列往回走,“这东西送给喜欢你的人会让他更喜欢你,送给不喜欢你的人只会让他更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