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还是没有醒吗?"知遥问道。
这日正好知遥从暗城来向夜倾尘复命,就算他现在还未醒来,知遥仍照旧例,按时将重要事项与财务流通造册送来,等夜倾尘醒了,随时可以查阅。
"没有,他睡得太沉,忘起了。"
锺惟清轻柔的摸着夜倾尘的发,指尖皆充满缱绻。
"这半年,多谢将军了。"
若非亲眼所见,知遥断然不信当初被夜倾尘强硬绑来的锺惟清,竟会对他们教主如此悉心照料,呵护备至。
"我照顾他有我的私心。"锺惟清扯唇一笑。"等他醒了,我自是要向他讨要这份功劳。"
知遥闻言微微笑了,和锺惟清拜别后便准备离开,她答应云不知,回程还要去集市买他喜爱的云片糕,若是去得晚了,再等铺子开张还得等下月初十。
锺惟清送知遥到雪室外,见到在门口等她的阎风,同样与她道谢:
"阎风这孩子死心眼,得亏有€€带着,往后也请好好待他。"
知遥笑而不语瞥了阎风一眼,阎风愣头愣脑扶着知遥上马车后,来与锺惟清说了几句才离开。
"将军,属下若成亲,您能来为属下主持吗?"阎风认真问道。
"知遥姑娘同意了?"锺惟清笑问。
阎风摇了摇头,说:"她说不成亲。"
锺惟清似乎嗅出了点端倪,拍拍阎风的肩头,心想,看来阎风这傻小子,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送走他们两个,锺惟清坐到院中的亭子里,丹书见到他又独自坐在亭中的身影,总觉太过凄凉萧瑟。
教主当初等着开花的芍药已经开过又谢了,前不久中秋月圆也圆了又缺了,今时今日已至秋末冬初,眼看着今年第一场雪就要下了,教主还没醒过来。
丹书不忍看着,想着还是去给锺惟清沏一壶夜倾尘最喜欢的孔雀滇红,这些时日锺惟清几乎每日都喝。
等她从小院烹好茶取来,重新走回院中,看到眼前纤瘦无力的身影,差点将茶水都给弄洒了。
丹书没有出声,眼见这个身影一步一步,举步维艰的往锺惟清走去,泪水不知何时已淌满了脸颊。
"将…… "
丹书本想提醒锺惟清,却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的于焕七轻轻掩住嘴巴,两人相视片刻,默默的离开了院落,去将这好消息告诉楚荆。
锺惟清感受着日渐强劲的冷风,天寒地冻,心想若晚些落雨,这几日应该就要下雪了。
"该给薰炉多添点银骨炭了,咱们这教主身子多金贵呀!染了风寒可不好。"
锺惟清自说自话自我解嘲,正想起身,却觉身后扑来轻飘飘软绵绵一人,这人手臂往他脖子上一缠,头也顺势埋进了他肩头。
怔愣片刻,锺惟清才逐渐反应过来。
"醒了?"
锺惟清语气平淡,手指的颤抖却泄露了所有。
他颤着手往后抚着夜倾尘的头,眼底的热度冉冉涌生,逼红了一双晦暗不明的墨瞳。
"嗯。"夜倾尘艰困的从喉底发出个单音。
"将……军…… "半年未开口,光要说出这两个字,已经耗费了他一半的体力。
"我在。"锺惟清将夜倾尘整个人由后方拉至自己腿上坐下,紧紧的拥着他。"夜倾尘,我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