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锺惟清那放下尊严恳求的态度,丹书终究挨不过,离去前还是不忘提醒,夜倾尘现在身虚体弱,若是他醒了,别再让他伤心动气。
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锺惟清先是按照丹书交代的,在夜倾尘伤处敷上一层薄薄的药,之后帮他系好中衣的衣带,整齐装束。
坐在床边,担心碰触到夜倾尘贯穿掌心的伤口,锺惟清将他的手掌轻轻包覆在自己掌中,用掌心的温热,熨热他冰凉的指尖。
"夜倾尘,倾尘,是我没护好你,是我错了。"
锺惟清倾身在他额上轻吻,摸了摸那头细长柔软的银色发丝。
当时初见夜倾尘,一头银发和明艳无双的容色早已如惊鸿一瞥般在锺惟清心底留下烙印,在他悄然离去后,锺惟清依然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神秘的叶清臣,所以当再次相见,虽是那样被折辱一般的遭遇,锺惟清也不曾真正打从心底去怨恨过夜倾尘。
这让锺惟清彻底明白,"我心中有你,夜倾尘。"
自那日昏迷,夜倾尘半睡半醒间总是梦见娘亲将他从怀中推开,缓缓走入充满血水的池子里逐渐沉入池底,他拼着命想拉,不断呼喊,娘亲确恍若未闻,转瞬走入池中的人换成了锺惟清,这次夜倾尘拉住了他的手,却被无情的甩开,夜倾尘追了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腿陷入了流沙,随着流沙将自己吞没,掉进漆黑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锺惟清守在夜倾尘身旁,始终不敢轻离半步,夜倾尘偶有梦呓,他便低声安抚,有时浑身冷的似冰,有时却又热如熔铁,衣服换了又湿,於是便请丹书到市集上再为夜倾尘多添置几件替换的衣裳。
这日刚过戌时,丹书端着夜倾尘亥时需服用的汤药入屋,完成任务回来覆命的于焕七紧跟在后,看起来脸色不佳,似乎是负伤归来。
知道夜倾尘还未醒,于焕七将手中的木盒交给锺惟清保管,待夜倾尘醒后,再由他代为转交。
锺惟清替夜倾尘收下,他不好奇木盒里的东西,此刻对他最重要的,只有躺在床榻上迟迟未醒的夜倾尘。
锺惟清和衣躺在夜倾尘身旁,如同前几夜一般,小心翼翼的将他纳入自己怀里,闭眼相依。
夜倾尘醒来时,屋内仅有一盏微弱的烛火摇曳,难以看清周遭景物。他想移动身躯,却发现自己浑身虚软无力,想开口说话,喉底也干涩得生疼。
"倾尘?"
察觉到怀里有动静,锺惟清马上便睁开眼睛,低头寻着怀中人儿的动静。
"嗯。"夜倾尘轻轻应和,一双星目微抬,对上锺惟清的双眼,仰起头用嘴唇贴了贴他的下巴,留下浅浅的湿润。
锺惟清低头,在夜倾尘的眼角,鼻尖,嘴角印下数个细碎的轻吻。
第49章 四十九.缚血阵
夜倾尘虽然是醒了,但身体仍十分虚弱,楚荆特意嘱咐锺惟清,这半月内定要盯紧夜倾尘,让他安心在床上静养,千万别再轻易下地。
换药后锺惟德与楚长凛正好来向锺惟清道别,他们两人准备先动身前往南川军军营做准备,等候锺惟清过去,一同领兵,与东南水师营两方会合,直逼京师。
"半月后我们便会过去,届时若安排妥当,随时能按计划围城。"锺惟清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熟睡的夜倾尘,温声细语道。
御海城已暂时被外邦统辖,但两大关口,临济城有莫寒生镇守,关原城楚长凛则同样交由莫寒生与慕华运筹帷幄,构筑不摧的防线。楚长凛则专心引领南川军,阻断京师与外族的勾结联系,将昏君佞臣,全数困於血砌的城墙内,一个也别想逃。
"既如此,这令牌你且收着,见此令如晤,可随意进出南川军军营。"
楚长凛从怀里掏出青铜令牌交给锺惟清。
锺惟德作为大哥,挂心的还是自己弟弟,他走向锺惟清,如同以往兄弟间互相安慰那般轻轻拥抱。
"照顾好自己,大哥先到南川军那儿等你。"
锺惟清微微颔首,送两人离开客栈。
待他去而复返,夜倾尘正好醒了,挣扎着起身。锺惟清大步流星走到床前,撑着他坐起,两人四目相望,一时之间却不知要如何言语。
"还疼吗?"锺惟清伸手抚着夜倾尘的脸颊轻问。
"不疼,只是困。"夜倾尘抬眸望着锺惟清,满脸倦容。
锺惟清坐到夜倾尘身旁,将他揽至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楚荆说你这是流了太多血,失了元气,才会感到躯体沉重,疲惫困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