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闷着气,你们谁去也没用。"夜倾尘身体疼得让他连说话都费力。
方才从锺惟清话语中的意思,夜倾尘知晓他定然是误会了什么,原本想着晚些再与他说清前因后果,但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解释,锺惟清就这么走了,看来这次是真气着了。
夜倾尘闭上眼,慢慢等着身体的疼动缓过去了才又吩咐丹书与楚荆。
"楚荆,将军的伤你好生照料,该用的药一样都别落下,银钱不够就找丹书取。丹书则看好将军,他若真要走,想尽办法也得把人给我留下,听懂了吗?"交待完过后,夜倾尘喝下汤药,再次睡了过去。
自那日去见过夜倾尘,锺惟清已有三日不曾踏足夜倾尘的房间。
这几日他与大哥锺惟德几次深谈,对当年的事情了解的更加透彻。
当年锺惟德从皇陵地宫被舅父贺祥宇救出,贺祥宇知道此事必然又将掀起灾祸,於是让怀有身孕妻子带着锺惟德躲到偏僻的乡野村间避祸。
暂时落脚安居之地,是贺祥宇妻子祖辈曾居住的山村,冒险带着锺惟德逃难,又独自在山间生下锺惟清,产后大出血差点没了命,虽幸能留下一口气,但总是留下了病根。几年后一次急病,便撒手人寰。
弥留之际,贺祥宇的妻子将兄弟二人托付给自己的远房亲戚,请他们照顾俩孩子,并留了一封书信,要给御海城的何鸿山将军。
谁知亲戚藏了要给何鸿山的书信,还变卖贺祥宇妻子留下的首饰,将兄弟二人当牛做马使唤。
锺惟德始终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世,让舅父舅母遭遇不幸,所以不管如何被打骂,他都要护着锺惟清,替去世的舅父舅母守住唯一的血脉,因此纵然腿被打瘸,他也从不曾有任何后悔。
"当年的事,我定会替舅舅、舅母讨回公道。"锺惟德眼神坚定,看着锺惟清说。
锺惟清回视着锺惟德,又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楚长凛,想要确认一件事。
"大哥,为弟有一事想问你。"
"惟清,你直说无妨。"
"若此次计划大成,那个位子,最终要给何人去坐?"
之前锺惟清去关原城找楚长凛商议大计时,还不知锺惟德皇子的身份,如今既知,便想听听他们两人作何打算。
锺惟德笑了笑,瞥了一眼楚长凛那从容自若的神情,回道:
"我不打算公开皇子的身份,也不愿被束缚在那高位上,我只想继续当你的哥哥,继续行医救人悬壶济世,所以这守护黎民百姓的重责大任,还是请裕亲王担着吧。"
锺惟清想了想,觉得这应是最适宜的安排。只是裕亲王若真成了天下之主,会不会就此广开后宫,将大哥视为无物?
不过若以楚长凛那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却能对大哥如此体贴入微,应是不会轻易辜负大哥的一片心意。
至少,不会像夜倾尘一样,将他耍的团团转。
说起来,他也已经有三日没有去看望夜倾尘。
这几日楚荆仍是按时来帮锺惟清换药,锺惟清不去问夜倾尘的恢复情况,楚荆也像是被提醒了不许轻易开口,因此每日换好药后便匆匆离去,也就葛三乾那话多的,从别处听来什么风吹草动,总要来他面前说上一说,仿若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就会死一样。
锺惟清正这么回想着,守在外边的葛三乾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还不忘先给裕亲王楚长凛行礼。
"发生什么事了?"锺惟德站起身子问道,身旁的楚长凛伸手扶住他的后腰。
"大公子,你快去看看小夫人,他独自一人走过来,在路上摔了。"
葛三乾因为想去茅厕,暂时离了门外片刻,去的路上却看到夜倾尘摔了,吓得他的尿意都缩了回去。
见夜倾尘勉强撑着起身又倒了下去,身上那些结痂的伤口,被连摔了几下,又隐约渗出血,葛三乾赶紧将他扶到一旁靠着柱子歇歇,连忙过来喊他们将军出去看看。
听到夜倾尘摔了,锺惟清神色一变,身躯微颤,脚下不自觉的往外移了几步,却在踏出门前停了下来。
这或许又是夜倾尘使出的苦肉计,想让他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让自己对他心软,锺惟清挣扎了片刻,还是没有迈出步伐。
随意玩弄人心,总要有个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