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三乾下马随意问了个看热闹的大婶,这一听找的人是周副将的妹妹周筱玉,马上长叹短吁起来。叹着兄妹俩命不好,惋惜周寰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可怜周筱玉失了兄长,孤苦伶仃的守着那间去年才盖好的新屋。
"以前周副将虽然也许久才回家一次,但威名在外,没有人敢欺负筱玉,现在周副将死了,那些打筱玉主意的家伙没一天消停,时常上门就要把人给抢了。"大婶说的义愤填膺。
"就是!要不是我们这些老街坊见他们一次打一次,指不定筱玉真要被欺负了。"另一名妇人也跟着忿忿不平。
"有这种事?"
锺惟清听到葛三乾回报刚刚从村民口中听到的话,震怒不已。没想到周筱玉会受到这样的欺凌,没能在事发时便来关心她,他实在是愧对周寰良多。
"我让阎风在周副将家附近借了一处酒庄,庄子里的房间平日打扫的挺干净,也有前后院,后院安静,教主在那儿养伤合适。"
趁着打听消息的同时,葛三乾和阎风兵分两路将这些事率先办了,这些天看他们公子对小夫人的态度有所转变,看来两人是已经和好了。
"你和丹书他们先送夜倾尘回去休息,阎风和我去见周姑娘。"
锺惟清眼神紧瞅着刚睡醒的夜倾尘,他的双颊有些异样的红润,担心他身子不适,所以锺惟清并不打算让他与自己同行。
"将军不带我去?"夜倾尘轻扯唇角问道。
"你先去庄子里安置好了,我和阎风去去就回。"
锺惟清看他身体微恙难得哄人,夜倾尘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倾尘也不是非要跟将军一起,只是男女有别,你和阎风两个大男人贸然拜访姑娘家,这对周姑娘名节有损。"去或不去夜倾尘倒是不强求。他只是多设想了一些,让锺惟清和阎风要知道避嫌。
"让知遥陪着你们去吧!有女子同行,较不易惹来闲言碎语。"夜倾尘凝视锺惟清,嫣然笑道:"再者,万一将军又趁机逃了呢?"
锺惟清闻言睨了他一眼,忍不住抬手往夜倾尘头上揉了一把,无奈叹道:
"我的命揣在你手中,还能逃去哪儿?"
既暂时无法脱离蛊虫的控制,锺惟清只能心平气和地接受目前的局势,否则他也是寸步难行。
夜倾尘但笑不语,会不会逃这种事已有前例,所以他不存疑,也不全然相信。
暂且让知遥把人盯紧就是,要想在锺惟清这种心性高的人身上讨到好处,拴的太牢怕是得不到他想要的€€果,反倒是放一放,在他面前示出软弱的模样,还能让他那颗本就柔软无比的心,生出如冬日暖阳般的温柔与疼惜。
两人分道而行,锺惟清等人顺着村民的指示找到周寰的新宅。门前两扇槐木大门仍看得出新漆尚在,但谁又能料想到世事如此无常,周寰再无机会将心爱的妹妹从这个家中风光大嫁。
看着屋门紧闭,知遥请示锺惟清之后,提步上前在门板上叩了几下,并未听见有人前来开门的跫音,锺惟清想起葛三乾向村民打探消息时听到有人趁隙欺凌周筱玉,心想会不会是因为如此,所以周筱玉不敢前来应门,于是让知遥敲门后说明来意,再静待屋内的动静。
果不其然,不到半刻,紧闭的两扇木门间被拉出了一指宽的缝隙,一双紧张惶恐的大眼藏在门后,战战兢兢地往外看。
"周姑娘,在下是锺惟清,与你哥哥周寰是同袍之谊,多年前也曾与他回乡探望过€€,不知€€是否还记得?"
锺惟清往前站了一步,让门后之人可以看清他的脸。
周筱玉认得锺惟清,数年前哥哥周寰曾经带他同行,当时还与周筱玉开玩笑道万一有天他战死沙场回不了乡,锺惟清一定会像照顾自己亲妹一样好好保护她。
周寰说:"别怕!哥如果不在了,还会有许多哥哥会来照顾我们玉儿。"
言犹在耳,但说着那玩笑话的人却一语成谶,再也回不来了。
周筱玉慢慢地将屋门打开,一双灵动的大眼无声地落泪,身患哑疾的她道不出心中的痛苦与委屈,所有的情绪都满盛在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让人看的很是不忍。
"请进。"周筱玉用手势比着,让锺惟清三人入内。
待三人走入门内,周筱玉便马上将门紧紧闩上,锺惟清注意到门闩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两扇门间的缝隙也有不少被刮过的痕迹,看着就像是有人想要用工具将门给撬开。
这点阎风和知遥也注意到了,他们同样拧着眉看向那些被刻意凿出的痕迹,心知周筱玉这些时日以来,定是被那些无耻之徒给吓的都不敢出门,就连躲在家也不安生。
锺惟清也不与周筱玉生分闲聊,他开口便问她要不要离开此地,虽然他们往东南的路途危机四伏,但周筱玉孤身一人留在这里,更是身处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