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同样的猜测。”纪正庭点了点头,“他修炼化形术未果,之后便偷走了南陵派的操魂术,在暗处修行,抓人做阵眼,练成了附身之术。”
“对、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两年前在南疆,他就附在一个少年身上,这么混进了巡诊队伍,后来还打伤了凡安。”最后这一句,江少栩说得咬牙切齿的。
“当时在竹楼附近还找到了传送阵的痕迹,苏绮生未必是想置他们于死地,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打算把人捉走。”纪正庭话头一顿,突然语气一沉道,“忌尘……在化形术上的天赋颇高。”
“什么意思?”江少栩心想这怎么还见缝插针地夸自己徒弟,正想提一嘴凡安呢,可话到嘴边儿了又觉出不对来了,“你是说……苏绮生想附身在段忌尘身上?好化一个丁小语出来??”
“恐怕如此。”纪正庭道,“而且,苏绮生的目标应该不单单是忌尘,若想将化形术发挥到极致,就需要一个对施术者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作为灵器,亦或是……”纪正庭话说到半截儿,面露迟疑之色。江少栩急脾气起来了,催促道:“你能一气儿说完不??”
纪正庭轻声道:“亦或是,对施术者非常重要的人,比如……他的心上之人。”
“啊?你是说苏绮生想用人当灵器??那、那€€€€”江少栩一脸诧异,先是感叹苏绮生心狠手辣的,不把人命当人命,然后在那儿慢了半拍,才算彻底反应过来,“那不就是凡安???”
江少栩脑子空了一瞬,紧接着怒火就窜了上来。
有黑符中的记忆片段做佐证,再加上之前一些细枝末节的线索,这会儿捋吧捋吧一归拢,苏绮生的目标便一下子明确了起来,他就是要抓邵凡安和段忌尘啊!
当年苏绮生坑害他的仇还没报,现在居然又在打他宝贝徒弟的主意,江少栩气得火冒三丈,从黑符的化境里骂到了化境外。出去第一件事,他就是和纪正庭一道儿,将此事告诉了两个徒弟,并且千叮咛万嘱咐,让两个人随时保持警惕。
只要苏绮生一日不除,邵段二人就身陷危险之中。
江少栩气汹汹地道:“现在你我手上既有抄下来的传送阵符脚,查到苏绮生的藏身之所不算难事,又掌握了他的弱点,岂不正好是除掉他的好时机?”
“切勿莽撞行事,苏绮生既有邪功护体,修为深不可测,便更需准备万全。”纪正庭道,“你带着凡安和继言随我回一趟重华,先把孩子们安置妥当,再论其他。”
如此这般,江少栩带着邵凡安和宋继言,纪正庭带着段忌尘和沈青阳,分坐两辆马车,一同踏上了去重华的归路。
不过江少栩这辆车上还多了一个人。
他上车一撩帘儿,杜如喜捧着一杯刚倒的热茶,斯斯文文地露出个笑:“少栩,天干物燥,过来润一润嗓子,泄泄火气。”
江少栩这两天火气确实大,一个是着急上火,另一个是被那个小破铜镜吵得脑仁疼,所以看见杜如喜就没啥好脸色,脸色说臭就臭:“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嗓门也大,听着挺凶。
杜如喜还是一副笑模样,还未作答,江少栩就感觉自个儿腰带被悄摸摸地揪了揪。
他皱着眉头一回头,邵凡安悄悄摸摸地凑过来,在他身后小声道:“师父,这是药谷的马车,咱们算是借光的吧?您……好赖收收脾气。”
说话间,邵凡安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往马车里瞥,神情间暗搓搓地闪烁着八卦二字。
第135章
就江少栩这个大徒弟,别的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个爱凑热闹的毛病。刚开始青霄山上就他一个弟子,没别的小孩子做伴儿,再加上江少栩时不时得下山接活儿去,他自个儿在家憋得慌,没事就偷偷溜出门,满山头山脚的乱转。
路边狗打架他都能盯着看半天,看完回来还得跟师父耳边叨叨叨个没完没了。
江少栩嫌他闹腾,没少训他,可训也没用,这爱耍贫嘴和爱探八卦的毛病他是一个都没改掉。
江少栩心里头窝火啊,这会儿是看谁都不顺眼。他板着一张凶脸,眼刀子从杜如喜身上扎过去,又扫到一旁的邵凡安身上,最后连老实话少的二徒弟都没能幸免,也被他连带着瞪了一眼。
师父眼见着起火儿了,邵凡安探头探脑的那股劲儿就一下收回去了,自己自觉地往后挪了一步,站到宋继言身旁,整个人消停了不少。
“哼。”江少栩冷哼一声,也不知算是哼得谁,撩帘就上了马车。
杜如喜坐在一角,笑得温文儒雅的,一侧手,指着一旁的位置,摆了个“请坐”的手势。
江少栩巴不得把他踹出去呢,哪里肯挨着他坐,一进车厢便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一坐下就把斗笠往脸上一盖,开始闭目养神,谁都不理。
车厢里一共就四个座位,江少栩和杜如喜坐了个对角,那邵凡安和宋继言自然是挑着空位入了座。坐下之后,一个挨着杜如喜,一个和杜如喜坐对面。
“这是我从药谷带来的茶点,有些算是药膳,别处吃不到。”杜如喜笑吟吟的,亲自将糕点递了过去,“来,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