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栩再是火大,人家小辈儿是他亲手给揍晕的,他总不能真就不管了,把人撂这儿自己上山。
这回是真没招儿了,江少栩蹲在那儿自己骂上半天,最后还是端着满脸的不耐烦,把昏迷的段忌尘给扛下了山。
他费劲巴拉地把人背进客栈里,又是搭符纸给重华捎消息,又是搭盘缠垫住店费,现在真的是兜儿和没胡子的脸一样干净了,酒钱都给赔进去了。
江少栩老大不痛快,顺带着连杜如喜那份一起骂了。
得亏重华的人发现人跑了,一路追到这附近,第二天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客栈,把自家人事不省的二公子接走了。
段忌尘的爹段崇越也亲自过来了,一张脸沉得跟什么似的,一瞧便知是气得不轻。他和同样面色不善的江少栩对看了一眼,承诺道:“此事绝不会再发生。”
然后段崇越去了一趟青霄山,取出法宝雷符令牌,以山门为界,布了一个巨型的雷障,将整个山头都罩了起来。
“此阵法只对家中逆子生效,从此之后,若无令牌在身,他绝无可能踏入青霄山一步。”段崇越像是叹了口气,朝江少栩一抱拳,“叨扰,告辞。”
江少栩摘了斗笠,抬头看了看天,天空中,半透的青色符纹若隐若现,倒扣在一整座青霄山上。
整出这么大个阵仗来,就为了防一个臭小子,一时之间,江少栩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了。
这趟远门离山了两个月,回来时却还是两手空空。
事情没办成,药没带回来,江少栩一见到自个儿大徒弟,心中愧疚,本来还挺不落忍的,结果他进门一摘斗笠,邵凡安一瞧见他,神情就跟着一晃,眼儿都亮堂了,明显想忍笑又没忍住,最后还是笑嘻嘻地凑在他身旁追着问:“师父,您胡子呢?”
江少栩那爆脾气就又回来了,脸色一臭,四个徒弟哪个都没跑了,挨着个儿的被训了一通:“笑什么笑!没见过你师父长什么样吗?!一天天的,就知道嬉皮笑脸,师父让你们练的功夫好好练了没有?一会儿都给我去院子里,下午查你们功课!”
这之后,过了有一个来月吧,某一天,江少栩和徒弟们在大堂里吃午饭呢,窗户外头忽然有雷声响起。
大晴的天气,不见风不见雨,就在半山腰上哐哐落雷,足足落了八道。
徒弟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吸引住了,祝明珠扒着窗户探头探脑往外看, 邵凡安端着碗也在瞧窗外,神色有些出神。
江少栩知道定是段家那小子犹不死心,又跑了过来,但他不知邵凡安猜到没有。他不愿徒弟再多费神,就敲了敲邵凡安的碗边儿:“吃你的饭,不该来的进不来。”
后来又过去了约莫小半年的时间。
江少栩在徒弟面前撑着师父的架子,不显慌不见忙的,实际心里早急得不行了。
他这半年里没少四处跑,可血灵芝的消息是一点儿进展都探不到,附近有点儿名气的医馆都跑了一趟也没打听出个什么来,酒馆儿老板娘那里也去过了,探来探去也只是那一句“传说之物”。
江少栩直挠头:“不是,这好几个月,就没点儿新消息传过来吗?”
“新消息可是得拿真金白银来换的。”老板娘凉凉地斜了他一眼,“你连酒钱都要赊,不添赏金,难不成消息会自己从天而降吗?”
江少栩挨了句撅,板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又实在反驳不出什么来,只是闷头闷脑地从酒馆走了出来。
他一出门,旁边立刻有人跟了上来。
他走了两步那人便跟了两步,他觉出有异,回头看了眼,那人立马低下脑袋,拱手唤道:“江公子。”
江少栩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认出来了,颇为意外地道:“方胜?”
方胜又行了一礼,朝街对面停着的一辆马车一摆手:“江公子,劳请您上车,随我走一趟。”
“啊?去哪儿?”江少栩愣了愣,下意识起了戒备心,“杜如喜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方胜道:“回江公子,是血灵芝,少主寻到了血灵芝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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