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少栩这么想着,脑袋里忽然闪过他师姐的脸。按杜如喜说的,他姐弟俩没爹没娘了,彼此是对方唯一的血亲,那……那他要真是把杜如喜打残了,那他师姐怎么办……
这回江少栩一下就坐不住了,他这人一向想什么是什么,从椅子上蹿起来就往隔壁走。
“杜如喜,开门!”江少栩皱着个眉,抱着胳膊哐哐敲门,“喂!你在不在啊?”
屋里没有动静。
江少栩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又敲了两下,退后一步,盯着门思考半晌,转身走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杜如喜这才把示意噤声的手放了下来。
他一直在房里,房间里除了他,还有他手下的密探。
密探是来找他禀报事情进展的,他的腿让江少栩踹得有点瘸,这几日就都没有出门,连见密探的地方都改到了客房里。
刚刚他也是故意没出声,就是要冷着江少栩。
按说他这一趟旅途还没走完,药老的眼线四处出没,他行事万般小心,这时候不该节外生枝,和江少栩真的撕破脸,但他这次实在是丢尽了颜面。
杜如喜自小在药谷长大,药谷之中,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他年纪尚小时便继承了少主的名号,可身无所依,徒有一个虚名,引得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这一路走来,他遇险无数,多少次被卷入祸事的漩涡中心,他曾从高处狠狠摔下,可到底是药谷的少谷主,哪怕落败,身上沾着鲜血,也能保持着几分微薄的体面。
他是输过,他在和敌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败下,但他会将这一次次的失败吞吃进腹中,吸干营养,化为血肉,羽翼渐丰。他的底牌没有对方多,可他要赢,所以他善于伪装,惯会算计,每一步落棋,都已铺好了前路,留好了退路。
他在准备吃掉江少栩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好了后续的说辞,可万万没想到,江少栩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这辈子也没有如此狼狈过,被揍得起不来身,脑海中的对策完全施展不出,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他一贯都是在笑着的,可如今却是笑不出来了,对着江少栩,真真儿是装也装不出什么好脸色了。
杜如喜面色冷冷的,正要和候在一旁的密探交代什么,门外忽然又响起动静来€€€€江少栩去而复返,人站着门口不知在鼓捣什么。
杜如喜压低了声音,用口型对密探道:“不必管他。”
密探点点头,悄声回道:“少主,那我就€€€€”
下一刻,门上的锁眼传来咔哒一声,门外的人一推,房门应声就要打开。
杜如喜眼睛瞪大了一瞬,密探转身看向门口,身形一滞,明显也是一愣。
“多谢,我就是怕他自己出了什么事儿。”江少栩一下子走进门来,可脸却是偏着的,正半回着头,冲着身后的小二道谢,“这钥匙用完了,小二哥,还给你。”正说着,里屋传来噗通一声,江少栩循着声一探头,就看到杜如喜坐躺在床上,正把被子往自己腿上盖,神色间像是有几分慌张。
而且不光他在屋,这床边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江少栩一愣,张嘴就问:“你是谁啊?”
店小二跟着他身后,怕屋里的客人出什么事,也一并进了屋。小二抬头一看,一下认出来了:“啊,这不是葛老先生。”
“啊?”江少栩纳闷,“谁?”
小儿帮着解释道:“这位是葛老先生,是我们镇子上最好的大夫。”
“大夫?”江少栩一听这个,有点儿蒙了,赶紧追问,“杜如喜,你哪儿出毛病了??”
第22章
杜如喜垂了垂眼,刚想开口,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给江少栩急得啊,心说小病秧子不会被他那两下揍出内伤了吧。他赶忙冲上前去,给杜如喜又是拍后背又是顺胸口的。结果自个儿一着急,他可能是拍得有点使劲儿,杜如喜咳得愈发厉害了。
江少栩皱着个眉头,朝一旁的店小二一扬声:“小二哥,快,麻烦给拿壶温水来。”
小二连忙迎声去了,杜如喜趁着忙乱,给候在一边的“葛老先生”递了个眼神,又看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