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靖之脱了披风,侍从要护卫荀靖之,他明白荀靖之的动作的含义,立刻挡住他,拿过他的披风,向中箭倒地的女子走了过去。
那女子嘴中不断涌出血来,血染湿了她委在地上的乱发,她说:“没有……神仙……”
没有神仙。
侍从用披风盖住她的身体,确认没什么危险后,才肯让荀靖之走过来。荀靖之蹲下身,问中箭的女子:“你是这家的人?”
那女子的脸被血污染,看不清太样貌。她一手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一手去抓荀靖之的膝盖,眼里有泪,“嗯。”
荀靖之为她披好披风,说:“忍着点,地上凉,我抱你起来。”将她抱了起来,对侍从说:“找屋子,让娘子休息。”
侍从去找房间,荀靖之抱着那女子往房间中走,问:“娘子,我不为你拔箭,我拔不好你会流更多的血。抱歉,我的士兵出手太快了,郎中会来,会为你处理。我想问你,宅子里有异常?”
士兵环顾四周,隐隐察觉到有人正在暗中窥视他们。
荀靖之怀里的女子忍着痛苦,对他说:“降灵,他们说……我爹在,没有、没有。我……”女子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她想搭住荀靖之的脖子,让自己不掉下去,然而她没有这样的力气了,她断断续续说:“我……不信,我爹……他们怕。不是我爹。”
荀靖之从女子的话里推测:“娘子,宅子里有人降灵,请来的不是你的父亲。其他人怕他。”
“不是我爹,没有、咳咳咳,没有神仙。”女子的额上满是冷汗,哭着说:“我爹不会、不让我穿……衣服!”她喊完这一句,疼得晕了过去。
降灵。侍从听见宅主的女儿这样说后……他想,这宅子里,真的有鬼吗?!降灵请来了一个不是宅子主人的亡魂。
黄昏时刻,光暗交融,这是亡魂的时刻。
荀靖之将女子放在床上,为她紧紧扎住患处,留了两个士兵守在门口,带其他人继续向宅子深处走。他说:“我不信降灵之事,即使真能降灵,这宅子请来的灵也不是对的灵,它该死。我们往前走,凡有信灵不信活人的反抗者,动手绑了,不必手软。我们要尽早出去,得叫军医来,为伤者处理伤势。”他问众人:“你们怕吗?”
众人回道:“不怕!”
一个士兵骂了一声,说:“咱们这么多人,一身正气,怕他个不要脸的占家鬼!”
“好,不怕就对了,诸位郎君,拿好兵器,我们可以散开了,我们在灵堂见。这宅子里既然有人能降灵,那就抓住他,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我要看看他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装神弄鬼。谁抓住了他,有赏,赏三两金子!”
众人齐道:“是!!”随后分散开,去捉藏在宅子深处的人了。
侍从跟在荀靖之身后,一起向宅子深处走。
荀靖之对他说:“想要金子吗,去吧。”
侍从说:“我跟着您。”
“你去吧,我不会离你远了,我会照顾好自己。你只跟着我,是浪费了你的身手。宅子里既然都是活人,怕什么。”
侍从说:“不了吧?”
“去吧。我也不去远处,我也去后面,你一抬眼就能看见我。四周都是披甲带刀的士兵,进了宅子,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侍从有些心动,对啊,四周都是他们的人,他说:“谢谢郡王,那三两金子,您给我留着!”说完拔出刀,和其他士兵一般,往前跑了€€€€他也想抓住这宅子里装神弄鬼的人,和尸群相处太久了,他怀念捕捉活人时的感受。
就像荀靖之说的,四周都是披甲带刀的士兵,都是他的兄弟,他怕什么?怕一个子虚乌有的鬼吗!
侍从往前走,看见了宅子里的人,他们打扮得像神仙壁画上的人物似的,头上戴着金钗。侍从想起来宅子主人的女儿说的“没有神仙”,一把扭住了一个装神弄鬼的人。
那人在他手里挣扎,大骂:“老爷会劈死你的,老爷会劈死你的!”
前面突然有士兵大喊了一声:“有狂尸!”
有狂尸??侍从将抓住的人的手拧在他背后,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问他:“你们这宅子怎么回事?!”
那人说:“我们老爷在呢!不听话的,都变狂尸,都变啦!但我们不会被狂尸咬。你快放了我吧!”
“放屁,你们老爷死了,大门前面还挂着白幡呢!灵堂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