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一白屏与一画屏相接,三扇画屏画了三幅图:身披金甲的齐伯庸坠入黄河,在水中怒睁双目扼住奸人的脖颈;第五凭脚踩蛇腹,举剑贯穿蛇身,斩杀缠绕自己的巨蛇;房大明青筋暴起高举铜钟,砸向被倒塌的房梁压住的猛虎。屏风上的三人人物雄健、毛发出肉,好一派武力景象!
高勒押着奉玄走上二楼,一个侍卫在佛子身后持弓指着佛子,跟着佛子走上了二楼。
韦衡说:“请坐,二位。这梅花开得真好。”
奉玄的手被反捆在身后,嘴依旧被堵着,他的肩上受了伤,脸色惨淡,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他不愿意坐下,看了韦衡一眼,眼里因憎恨而涌上眼泪。高勒押着他坐了下来。
佛子也坐了下来。
韦衡看向奉玄,说:“奉玄,疼吗?这就是兄弟。你疼,我也疼。你的伤也是我的伤。”他挥了一下手,示意郎中先给奉玄包扎。
奉玄别开头,再也不想看他。
婢女用托盘端来一支玉笛和刚才放在门外走道上的匣子。
韦衡对佛子说:“梅花风起,日色如夜,第五凭将军在侧,请第五公子为我吹笛。”
佛子说:“韦衡,你不要欺人太甚。”
韦衡说:“我哪儿欺负你了?兄友弟恭,我们三个坐在这儿,不是很好吗?”
“我没有把你当过兄弟,你也不配当我的兄弟。”
“哦?我伤口疼,想要听笛,看来你不想吹。你不吹,奉玄就陪我疼。”韦衡对郎中说:“没有笛声,你就不要动了。”
“你!”
“我对奉玄说过,小心身边的人。可惜他不知道该小心谁,以为我只是让他小心你。”
奉玄再次看向韦衡,皱紧了眉头,眼中满是恨意,也满是泪水。小心身边的人……小心身边的人……
小心身边的人!!
“请第五公子拿笛。”韦衡对佛子说完,对婢女说:“放下匣子。”
婢女将托盘中的木匣放在桌上。
佛子拿起笛子,放在唇边,笛声一起,韦衡忽然笑了。
佛子的笛声起调极高,声音一出,有刺破长空之势。
韦衡对佛子说:“你现在恨我,却不得不听我的。你有一身清傲,摧折你的傲骨,应该挺有趣。不过我不是谢冲羽,没那个变态爱好。士可以杀,不可以辱。你想吹什么就吹什么吧,只是你要想想你的朋友。奉玄的伤口很疼,你调子吹得太高、吹得太急,他听着也不舒服。”
佛子既然吹了笛,郎中就恢复了动作,撕开奉玄的衣服,为奉玄处理伤口。屋中没有人说话,奉玄被堵住了嘴、佛子在吹笛,两个人都说不了话。铜盆中的炭火静静燃烧,炭火时明时暗。韦衡还没有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只借着吹进屋里的寒气压制痛意,他疼得微微皱起眉,闭上了眼。
笛声流转,血腥气和梅香在风中交缠。
阳春无不长成。草木群类,随大风起。零落若何翩翩。中心独立一何茕。
四时舍我驱驰。今我隐约欲何为。
……
排金铺,坐玉堂。风尘不起,天气清凉。奏桓瑟,舞赵倡。女娥长歌,声协宫商。感心动耳,荡气回肠。
今日乐,不可忘,乐未央。为乐常苦迟,岁月逝€€€€
忽若飞。何为自苦,使我心悲。①
佛子用玉笛吹完《大墙上蒿行》,郎中为奉玄包扎好了伤口,向韦衡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