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友 饭山太瘦生 3984 字 2024-10-09

“忙乱之中难免有冲突,那孩子好大的气性。”灵风观观主对隐微药师说:“药师和师弟为宣德费心费力,药师受了那样的伤,我实在觉得愧疚。烽火已经点燃,城中暂时无事,药师和师弟这两天就在道观中好好休息,切莫让我更愧疚了。”

灵风观观主为奉玄引路,将隐微药师送回了静室,去静室的路上,隐微药师向奉玄询问了他在城南的经历,奉玄说了城南的情况,告诉师姐和灵风观观主自己是和友人一起回来的,友人就是前夜背双剑的那个少年人,名叫佛子。奉玄隐去了“第五岐”这个名字,佛子有意不提起这个名字,于是他也不想多说。

隐微药师失血过多,进屋之后自去休息。奉玄关住屋门退出来,追上了灵风观观主。不过短短一日,灵风观观主疲惫了许多,神色中不复淡然。

奉玄问:“敢问观主,我师姐为什么会受伤?”他知道隐微药师不愿意说这件事,直接问了灵风观观主。

灵风观观主并不隐瞒,向奉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宣德驻军首领失踪了,驻军中的昭武校尉名叫李道训,为了守住宣德,昨日杀死右副都尉强行出了兵,将军队大部调到城西,守住了城西六坊。今日,李校尉带了一小队人马,与我们在天亮之前去了轩辕台,希望点燃烽火求援。驻守轩辕台的军队得知我们没有军令,一口咬定李校尉趁乱谋逆,不肯点燃烽火。不得已之下,我们与轩辕台守军起了冲突。对着活人,我们不愿痛下杀手,隐微药师一时不防备,被一个士兵扎穿了右肩。”

扎穿了右肩。奉玄听见这几个字时疼得眉头一跳,面色难看。

观主安慰奉玄道:“烽火已经点燃,药师不必再去冒险,可以安心养伤。小友不必过度担心,与友人好好休息,我们在观中静待援军即可。”

奉玄几乎无话可说,只礼貌地回了一句:“多谢观主。”

然而灵风观观主的嘴似乎有种别样的神通,他说什么,什么就不会发生€€€€宣德城中敲响尸疫警钟时,观主说不是大事,不料这场尸疫让大半个宣德城失守了;轩辕台烽火点燃后,观主说静待援军,五天之后,援军依旧没有来。

隐微药师受了伤,只能静静养伤。奉玄与佛子每日跟随派出的军队前往其他里坊寻找米粮、药草和尚且活着的人。回雪天结束后,天气开始转暖,没能及时火化的尸体逐渐腐烂变臭,尸血和积液随着融化的雪水下渗,狂尸又大肆出现在街道上。奉玄和佛子回到城西的第三天,光华坊中出现了痢疾,一天之内,坊中死去三十七人。

滚滚烽火和焚烧尸体的青烟一直笼罩在宣德城上方,如同一片无法化解的阴霾。宣德城的四个城门被成千上万的狂尸围住。驻军中出现过尸疫,剩下的士兵只够守住六个里坊。

如果幽州的援军再不来,幸存的人只会渐渐被困死在城中。

第六天,昭武校尉李道训决定拼死一试,送信使出城,前往北方的卢州,向镇守卢州的韦将军求援。

韦将军是如今朝中最后一位女将军,也是朝中为数不多可以立刻调兵的将军。

隆正年间,寿安皇太女监国,朝廷多次启用女官,隆正八年,奉玄的父亲太叔谦大将军战死,姨母太叔仁接替哥哥驻守陇西,受封从二品镇国将军,开女将先河。韦德音韦将军是朝中第五位受封的女将。

太女离世后,淮王被立为太子,陛下退居深宫,不再问政。太子监国,多次罢黜女官女将,又频繁换军队将领,使得军队将领极难自行调兵、决策事务。然而韦将军在乾佑初年平定室韦之乱时立下战功,一时无法罢黜,驻边多年间,又多次防止尸疫南下,使得朝廷不敢轻易撤换。

宣德郡北连卢州,城中尚有十二万人。幽州镇军一直不来,为了十二万人的性命,宣德郡必须尽力一试,向韦将军求救。

第15章 表里2

我很贵,你不配

奉玄的剑术很好,佛子的剑术也很好,两人的剑术堪称万里挑一。昭武校尉李道训写了求援信函,奉玄和佛子决定出城前往卢州,前去送信。

官府禁止民间私宰耕牛。李道训无视禁令,命屠夫宰了两头黄牛,烹牛饮酒,为护送信使出城的战士壮行。天亮之后,军队拉走了灵风观的铜钟。辰正之时,军中吹奏鼓角,军队昨日收复了距西城门只有一个里坊的教业坊,坊内的士兵听见鼓角声开始敲钟,西城门附近的尸群被钟声吸引,骚动不已,千人尸潮向着教业坊涌去。

奉玄和佛子一人携带一封求援信,离开清化坊,经过道政坊,出了军队驻守区。二月是幽州的回雪月,隐微药师说宣德今日或许会降下二月最后的一场雪,天色有些阴暗。狂尸在街上游荡,街道上的大片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发出腐烂腥臭的气味。奉玄背着弓箭,和佛子尽量从屋顶上行走,对于尸群能避则避,在钟声中向着西城门一路疾行。

远处的钟声渐渐微弱下来,风里带上了烧焦的木头的气味。教业坊中敲钟的三十二位士兵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尸群被钟声吸引过去后,早已埋伏好的士兵会点燃能够烧塌整个教业坊的大火,与进入坊中的尸群同归于尽,防止尸潮失控后继续东进。

奉玄站在坊墙上,看到了远处的吞天火光。轩辕台依旧冒着滚滚狼烟,烟柱寂寞,独上九天,一直得不到远处的回应。他拉弓射死一只狂尸€€€€为了减轻负担快速出城,他只带了二十四支羽箭,羽箭已经用完,他和佛子也走到了西城门偏南处通远坊的尽头。

只要能冲过坊西与城墙之间的大道,他们就可以上城,然后翻出城墙,离开宣德郡。

奉玄抬头看向宣德郡的城墙,城墙太高,他和佛子必须从城门附近的上城阶道上去。城墙上驻守的士兵染了尸疫,在城上漫无目的地行走,步伐诡异。

三十二位义士,十二万人的性命。没有了箭,弓也不必再用,奉玄摘下箭筒,握住刻意剑,问佛子:“佛子友人,准备好了吗?”

奉玄最后射出的一箭是一支鸣镝,狂尸在听见声音后渐渐聚拢。

佛子说:“走吧。”

两个人避开聚集的尸群,从墙上跳了下去,对上了上百只狂尸。

“小心。”佛子举起杀生剑,话声落下时,手中的剑也挥了出去。剑起血落,两人且杀且避,向上城阶道附近逼近。

一只十二三岁的狂尸向佛子背后冲来,佛子来不及提剑转身,对方身形矮小,他也不能低身躲过,奉玄瞥见那只狂尸的身影,顾不上自己身前,想也不想立刻出腿,一脚踢在对方的脖子上,将对方狠狠踢了出去,佛子护住前方,一剑劈下奉玄身前狂尸的脑袋,转剑侧杀时,用剑柄顶开前面倒下的无头尸体,避开了喷溅而出的尸血。

上城阶道上只有十几只狂尸,两人沿着石阶向上狂奔。一只狂尸伸手掐向奉玄,奉玄侧身避过后立刻抬腿从对方身后上踢,踹在对方背上将他踹倒在地,随即出剑前刺,使出一招四林游刃,砍下两颗面目狰狞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