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去问她了,他只知道所有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他曾经当做亲人的,曾经一厢情愿敬重亲近的,都没有爱过他,都想让他去死。
……也许不是,江辞重重地踩下了油门,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在等他,还有一个人喜欢他,虽然他从来没说过,但江辞认定他是喜欢的。
他这时已经忘了两人有过的争吵、许多天空白的通讯,他只是拼命地去想他们曾有过的、可称浪漫甜蜜的瞬间,他们早晨一起醒来,分食每天的早饭,在玄关给对方整理衣领,一起看恐怖片,躺在对方腿上玩手机,深夜在床上缠绵,相拥着沉沉睡去……江辞靠这些记忆来填补心中开裂的大洞。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他的心脏寒冷痛苦,而宴云楼是他唯一的救世主。
下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雨帘扑在车窗上又滑落下去,流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江辞过了很久才意识到要打开雨刷,他开得很快,车子几乎像是一只离弦的箭一般从雨幕中飞驰而去。他不能允许自己停下来,停下来之后,他可能就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出发了。
他迫切地想见到宴云楼,想拥抱他,想吻他,想与他温存,他想确定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在乎他喜欢他的,他想找到一点支撑自己不必去死的理由。
江辞甩上车门,冒着暴雨穿过一整片停车场。站在宴云楼家门口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种狂热的期待,仿佛是此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值得兴奋的事情。他的心脏跳的很快,虚弱的四肢好像也被注入了力量,他甚至在等待的时间里拿出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虽然被雨压塌了,但拢到耳后去,还是显得很帅气,江辞想。
宴云楼打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抱抱小江
第54章
宴云楼打开了门。
江辞没有停顿地大步跨入,抵着宴云楼的锁骨将他推到墙上,捧着他的脸倾身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但好像只有江辞在单方面的全情投入,宴云楼像个木头,从唇舌到手臂都没有一点点的回应。
江辞顿了一下将他放开,借着客厅的光观察他的脸。仍然是圣洁艳丽的一张绝色面孔,嘴角绷的很平,下垂的视线有点冷淡和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吓到你了?”江辞朝他笑了一下,目光很温柔,“好久没见了,心里想得慌,你见谅。”
宴云楼并没有因为他直白的想念而流露愉悦的情绪,他的神色仍然很淡,口气没有波澜,像一汪冰泉,“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我……”心里的话有好多,但是见到他,就觉得说与不说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家里还有什么可吃的?”
江辞牵着宴云楼的手,越过玄关往客厅走,只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住了。
地上散落了两只运动鞋,LV和Nike的联名定制款,是江千钰十七岁生日时宴云楼送他的生日礼物,全世界只此一双。
“……江千钰在这儿?”江辞的喉咙发紧,气息冲出来,有种扭曲的颤抖。
“嗯。”宴云楼应了一声,很无所谓的语气。
“他为什么在这儿?”江辞忍耐着,忍耐突然翻涌起的胃液,快要炸裂的脑袋,阴雨天钝刀磨肉的骨痛,还有一腔深情倾泻而出,却被引流到下水道的辛酸和无奈。
“他身体不太舒服,在这里睡一会儿。”宴云楼说。
“睡你的卧室,我们的床?”江辞直视他的眼睛。
他瘦了。这是宴云楼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这趟出差应当很辛苦,他眼底有青灰痕迹,人晒黑了不少,头发也长得过长了。
“对,”宴云楼说,“他睡在我的床上。”
江辞低下头,狠狠呼吸了两下,再仰头看他的时候眼底有恨意和惶急一闪而过,语气暴躁地像一头雄狮,“他是不是有司机?!他妈的,他有司机宴云楼!你他妈为什么……”
“他生病了。”宴云楼说。
江辞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干咳声,他咳地太凶太猛,几乎像是要把肺从喉咙里咳出来似的。
宴云楼把他按在沙发上,转头倒了杯水放在他手心里,皱眉道,“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