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云楼觉得惊奇,短短半天时间,所有事情竟然都迎刃而解了,情报、伪造、审讯……这些他全然不了解的领域,在江辞这里似乎都是驾轻就熟的利刃。他渐渐明白了宴开元让他跟江辞“搞好关系”的深意€€€€这样的宝库,没人会不动心。
他之前只觉得江辞做的净是些歪门邪道、上不得台面的脏事,随着接触慢慢多起来,他渐渐意识到,江辞的生意,与宴家、梁家,与任何一个世家的生意没有差别,只是领域不同的谋生手段而已。而毫无疑问的是,江辞在这个领域的地位。
晚上回到宴家,宴赛儿欢呼着扑出来迎接宴云楼。
段玲也在家,神态自若地跟宴云楼打招呼,看不出心里有没有鬼。
饭桌上宴开元坐在主位,本来宴赛儿应当与段玲一排,坐在宴云楼对面的位置,但是她好几天都没见到哥哥的面,肚子里攒了一筐话要跟他说,于是就自动赖在了宴云楼旁边的座位上。
宴云楼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段玲€€€€她一直在给宴赛儿夹菜,隐晦地在每只餐盘上划定了三八线,但凡宴云楼碰过的地方她都不会再碰。
“妈,我都吃不了了。”宴赛儿面前的盘子里堆积成一座小山,她不愿吃胡萝卜,偷偷夹到宴云楼盘子里去。
“挑食长不高,”宴云楼没有表情地给她扔回去,盯着她,“吃!”
宴赛儿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夹起那块胡萝卜,刚要送进嘴里,段玲突然喊了一声“哎!”。
整桌人都看向她。
“那个,”段玲显而易见的有些慌乱,但毕竟是做主播的人,临场应变的能力并不弱,于是顺当地接下去,“我刚看了一篇饮食健康方面的文章,说小孩子不愿意吃某些食物,可能是因为体内并不缺这些食物中的营养成分,所以赛儿不想吃胡萝卜就算了,让她自己吃去吧。”
“耶!”宴赛儿高兴大喊,把所有的胡萝卜都挑出去,换了排骨夹到盘子里。
“你瞎看的这些文章有没有理论支撑?”宴开元有点怀疑,“小孩子还是要营养均衡才能长得好。”
段玲强撑下去,“我特意问了学营养学的朋友,应当是有点道理的。”
她观察宴云楼的神色,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是,不过跟女孩子发生关系而已,谁会想到事后去查体呢?
然而宴云楼心里已经确定了,确定谋害他这件事段玲是知情的。即使是跟确诊的艾滋病人共同进食也几乎不会传染艾滋病毒,这一点常识段玲未必不清楚,但是她爱女心切,哪怕是一丁点风险也不愿意让宴赛儿尝试。
但到底她是从犯还是主谋,宴云楼还无法得知。
宴赛儿还在身边叽叽喳喳,宴云楼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想到,可能江辞会喜欢宴赛儿这种性格。但也不一定,因为自己跟宴赛儿的性格完全不同,而江辞那么喜欢自己……
宴赛儿正讲到她同桌的Bubbery风衣竟然是前年的款式,宴云楼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堵住她的嘴,“行了别叨叨了,我看你就该长两张嘴。”
“啪嗒”段玲的筷子落在了桌面上。
“赛儿,吐出来!快!”
“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一惊一乍的,”宴开元不悦道,“云楼心里有数,噎不着赛赛。”
“我……我是觉得这盘西兰花好像没炒熟,最好还是不要再吃了,刘妈!过来!把西兰花端下去,我看你们越来越不用心了!小孩子肠胃弱,吃坏了肚子我要你负责!”
宴云楼心里冷笑了一声。
刘妈战战兢兢地把西兰花端了下去,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一顿饭吃的乌云压顶。
第二天宴云楼“不小心”割伤了手,不算浅的一道口子,丝丝缕缕渗着血丝。
他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小伤,用创口贴盖住反而不好恢复。”
宴赛儿大概是得了段玲的嘱咐,饭桌上又坐回妈妈身边,也不往餐盘里伸筷子,只吃段玲事先夹给她的。
但是段玲显然没把宴云楼”得病”的事告诉她,因为她仍然很亲哥哥,宴云楼湿着手削了个苹果她也要分一半,然而还没吃一口就被从洗手间里匆匆走出来的段玲夺走。
第三天晚上,宴云楼放学回家,先到书房跟宴开元谈了一会儿,主要表达的内容是金圣采购部那个工作,他同意让给段家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