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宴云楼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漫不经心地逡巡了一圈,“那屋里不姓宴的都滚出去吧。”
段玲忍了又忍,口气硬邦邦的,但是说出的话还算和缓,“你堂哥他们也是想帮你减轻负担。就算是你以后毕了业正式开始工作,家里赛儿比你小那么多,暂时不能帮上你的忙,你在家里和海城两边跑,这边还是得有兄弟帮你看着才能放心。”
“放心?兄弟?”宴云楼冷哼一声,一字一顿地说,“你不知道家贼难防吗?”
宴赛儿虽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被他的语气震慑,有点害怕地往段玲那里靠了一下。
段玲忍不住了,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宴开元有点不悦地说了一声“行了”。
“这事再说吧,时间不早了,没事就都散了。”
气氛有点尴尬,宴云楼一句话也没说,自顾自地离开大厅上了楼。
还是很没意思,这一家人,宴云楼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短小,明天不会短小
第19章
周末的时候梁子川和逄紫棠在环海大酒店办婚礼,规格很大,圈子里的朋友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去参加了。
江辞带着江千钰一同出席。
江千钰再过段时间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江毅的意思是让他先熟悉一下这些场合,与世家叔伯和同龄的朋友认识一下,到真正成年正式给大家介绍的时候也方便一些。江千钰的培养模式与江辞完全不同,江辞很小的时候就被放在洪霜堂历练,再大一点就独自在圈子里面交际,这样做的好处是,虽然他年纪很轻就接手了“德天”但其实并没有什么人会对他的个人能力表示质疑,再者比起同龄的圈内朋友现在还在借助着家族名号行事,江辞对姓氏的依赖反而非常低。
而大概是为了安全着想,江千钰真的是在极其严密甚至称得上是封闭的保护中长大的,他到现在都没怎么参加过圈子里的聚会,所以很多人看到他都觉得面生,有一种“原来江家还有一个二公子啊”的感觉。但相应的,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竟然也没受到过什么威胁和波折,不像江辞,有一阵子一天能被刺杀两次。
江辞给每一个上前来攀谈的人介绍他弟弟江千钰,听别人夸两句兄友弟恭,人才辈出。
宴云楼来的时候仪式马上就开始了,他跟江辞的座位隔着一个走廊,坐下的时候看见江辞侧过脸来朝他笑了一下。江辞今天穿了成套的黑色西装,藏蓝色的丝绸领带,头发梳到脑后去,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他笑的时候狐狸眼睛微微眯起来,习惯性牵起右边的唇角,露出右侧脸颊的一个酒窝,极其生动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宴云楼每次看见他笑,总觉得他心里在憋什么坏。
仪式场面很盛大,整面的影墙播放着两人的婚纱照,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用粉紫色的玫瑰花铺就,仙境一般雾蒙蒙的蓝紫色灯光烘托出一种柔和梦幻的气氛,座位四周摆放了很多树丛一般的银色装饰,灯光打下来时美的只让人想到“火树银花”四个大字。
梁子川从在婚宴上见到逄紫棠的第一眼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整张脸绷的通红。
逄家和梁家人都坐在前排,本来该是逄总牵着女儿的手走上前去交给梁子川,但谁都知道这场婚礼是为了谁特意提前举办的,所以当逄紫棠牵着逄太太的手走上红毯的时候现场很安静,只有Angle in My Arms的音乐在大厅上空盘旋。
逄太太看上去已经非常虚弱了,露出来的手腕像一节枯枝,但她仍然换了紫红色的旗袍,化着口红和腮红,让逄总扶着勉力靠在轮椅上,牵着女儿的手缓缓走向梁子川。
轮椅很低,所以她努力昂着头,看着她的小女儿,用那种全世界只有她的眼神,专注的,饱含柔情的,像看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眼一样看着她。
梁子川和逄紫棠都在她身前蹲下,由她颤抖的两只手牵着交叠在一起,他们约定过不能在这个时候哭,但是梁子川没忍住,跪在逄太太身前,两只手紧紧地握着她们的手,脸上的泪水一滴滴地滚落在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上。
反倒是逄紫棠表现的很坚强,她没有哭,只是牢牢地撑着母亲的肩膀,洁白的婚纱在她们四周散开,像是天空中柔软无暇的云朵。
逄太太低头对两人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带麦克风,所以下面的宾客并不能听到。
梁子川抖着嘴唇回应她,然后又无法忍受地落下泪来。
逄紫棠在他身边,眼睛睁的大大的,她一只手握着母亲,一只手握住梁子川,对着逄太太笑了一下。
宴云楼听见了身边坐着的女孩子吸鼻子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一刻竟然转头去看了一眼江辞。
他脸上很沉寂,混合着哀伤和一点点的迷茫,头顶昏暗的灯光斜照在他侧脸,给宴云楼一种错觉,好像他离着自己很远很远,远到游离在这个宇宙之外。
后来宴席开始,宴云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江辞,为什么刚才看的这么认真,几乎对整个婚礼表现出一种极端的庄重和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