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坏胚子 鹿款 3589 字 2024-10-09

宴云楼穿了一件长款风衣,黑裤和马丁靴,行走间威风凛凛,衬着一张混血浓颜,像是电视上的男模在拍大片。

他对这种目光已经免疫多时,并不觉得冒犯或不自在。海城离这里有段距离,但语言上相差不远,因此他差不多能听懂大妈说的话。

大妈夸他长的俊,“还有你那个老板,你们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她跟杨谦说。

杨谦用本地话回了她一句什么,宴云楼有点意外,“你是本地人?”

杨谦笑笑,“小时候在临市待过一阵子,算是半个本地人吧。”

大妈拿了房间的钥匙递给宴云楼,宴云楼洁癖发作,拿一点点指尖勾着那个串钥匙的绳,好像上头有多少细菌污垢似的。

大妈撇撇嘴,这个男娃,长得够美,神仙似的,但是性子不太好,不像另一个男娃。

宴云楼进了屋才觉出崩溃来,他从小到大娇娇贵贵养起来的,从没住过这么简陋的房子,空间很小,一张半新不旧的大床放在正中间,二十年前的那种老式彩电,窗帘脏旧的看不出颜色来,尤其是浴室,水管线路露在外面,地上的砖结了黄斑,洗手池附近漂着铁锈……

宴云楼看一眼就要血压升高,血溅三尺。

但他也知道,既然江家太子爷都在这里屈尊留宿了,那就意味着附近确实没有比这条件更好的招待所了。

宴云楼强迫自己深呼吸,吸气再吐气,闭上眼睛冷静了半分钟,最后还是觉得受不了,要不是外面下暴雨,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个屋子里多待。

他打开手机想搜搜附近村镇的招待所或旅馆,却震惊地发现不知道是因为暴雨还是基础设施的问题,他的手机竟然没有网络。

最可怕的是没过多长时间,他竟然看到床铺上方的天花板正稀里哗啦地往下漏雨,那块墙板已经被雨渍染成了黄色,落在床单上的雨混杂着掉落的漆。

宴云楼转身就往外走。

他在前台跟大妈勉强沟通,还没说完就感觉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过了一会儿江辞带着人从外面进来了,这么大的雨打伞早就不顶用,他们每人穿了一间透明雨衣,脱下来以后湿淋淋地拿在手里。

“云楼,”江辞叫了一声,“怎么了?”

江辞大概是早知道今天这场雨,没穿他的漂亮衬衣,一件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紧身的长裤绷出两条线条流畅的长腿。雨衣看来不顶用,他淋了一个透心凉,黑漆漆的眉眼在水珠的映衬下更加亮的惊人,几乎有一种直穿人心的渗透力。

“屋里漏水,”宴云楼简单的解释,“问问怎么办。”

江辞听了两句大概也听明白了,这招待所好久没接待过这么多客人了,刚才一下雨,不止宴云楼那屋漏了水,好几个屋子都漏了水,多余的空房间是腾不出来了。

江辞让手下的人去检查各自的房间,然后很快决定把原本的一人一间改成两人一间,幸好招待所多是两张床的标间,不然两个高大健壮的男人躺在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上,不挤死才怪。

“这样,”江辞说,“我那屋也是标间,你把你东西搬我那屋来,咱俩住。”

他话说的坦然自若,其实心里小九九打的飞起。

认识这么久才同床共枕,对于他之前的其他床伴来说已经属于绝无仅有的耐心了,但是放在宴云楼身上,他又觉得有点突如其来手足无措受宠若狂。

宴云楼也不管大妈还在旁边看着呢,直截了当地跟江辞说,“我不想住这儿,这里太破了,我受不了。”

江辞笑了出来。

宴云楼娇气也娇气的坦坦荡荡的,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他,他就是要表达不满,宴少爷就是要吃最好的,住最好的,用最好的。

“我明白你,”江辞笑说,“可是附近确实没有更好的住店了,你没去看过村民家里,那环境连这招待所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你肯定更受不了。再开几个小时车跑到远一点的市里也行,但是外面下着暴雨呢,路况也不好,我不能放你去冒这个险。就住这一晚上,今晚咱谈完了事儿,明天一早你回家,不再受这罪,行不行?”

宴云楼皱着眉头往院子里看。

江辞立马明白他什么意思,连忙说,“车里也不行,今晚雨要下一整夜,一定会降温,车里熬不住。还有这雨声,你听见了吗,在车里你怎么睡得着。”

好说歹说才哄的宴云楼把行李挪到他屋里,江辞把冲锋衣一脱,露出一件藏蓝色的挺括衬衣来,他伸手把被沾湿的头发向脑后捋了一下,动作特潇洒,“我身上都淋湿了,先去冲个澡,你随便坐。”

宴云楼望了一下浴室,表情怪异地看着他,一时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