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点麻烦,”江千钰微微皱着眉头,“我有一门选修课跟学生会开会的时间撞到一起,我不知道怎么跟学长学姐讲,总请假也不好。”
“问你哥哥呀,这些问题你哥哥肯定都经历过的,是吧江辞,”付芊转头看向他,“你跟小钰说说吧,你碰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办的呀?”
江辞心里翻了个白眼,付芊就是故意的,他一个月能抽出十天的时间去上课教授就该烧高香了,哪有时间参加什么学生会?
“上课还是重要的,像你这样的情况应当不是个例,你可以跟你学长学姐反应一下,或者自己先做个统计表,排除同学们各自有课的时间,选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候开会。你这么主动的解决问题,他们肯定也会觉得你处事周到,做事认真。”江辞笑了一下,“但是我也就是提个建议啊,我没参加过学生会工作,具体你们怎么操作我也不太清楚。”
“哥你说的有道理,我就按你说的做,不然老是请假我也不好意思。”
“嗯,”江辞对他说,语气很真诚的样子,“有什么事不好办跟哥说,哥帮你出主意。”
江辞觉得说到这他今天的工作量就完成百分之八十了,往后付芊再挑什么事儿他都懒得再理了。吃完饭付芊老大声地跟吴妈说悄悄话,嫌他没吃江千钰给他夹的鸡翅,语气阴阳怪气的。江辞就当没听见,自己溜达到花房去看花了。
饭后惯例是江毅叫他去书法谈事,这是他家的规矩,不在餐桌上谈公事€€€€付芊怕教坏他冰清玉洁的小儿子。
江毅坐在老板椅上喝茶。
江辞站在书桌前面,微微弯着腰,听见江毅问道,“上次跟你说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辞一顿:“我这些天考察了一些市面上的安保公司,也跟几家公司的法人想办法接触了一下,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点风险的。”
江家在“德天”的生意主要分为四个板块,分别是武器交易、娱乐场所、私人安保和信息网。这四个板块由四个部门分别进行管制,负责“私人安保”的是流风堂。
江毅前些天提出来说要开设一个安保公司,把流风堂的生意变成正经生意。
江辞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并不好办。
说是私人安保,但其实江家养的这些人干的是暗杀行刺和伪造事故的活儿。如果把这个堂口变成合法公司,那帐怎么走?合同怎么签?审查怎么应付?如果把原本的这些业务全都一刀切,只做正规安保工作,那堂口里这些身怀绝技的亡命之徒也许会被道上的其他家族接手,从而威胁到江家的地位。流风堂提供的服务几乎遍布江家所有的业务,比如军火的护送和娱乐场所的管理,同时它还是江家与其他各大家族建立往来的重要手段,这种变动绝对会带来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后果。
“公司还是要开,明面上的那些应付检查,其他的业务私下里做,这样不行?”江毅有点不耐烦。
“那万一私底下的业务出了事……”
“合同上做点手脚,这些人都是法盲,出了事就是底下人的私人行为,把公司摘出去就行了,这还要我教你?”
江辞心头一震:“父亲,这些人命都卖给江家了……”他突然顿住了,话勉强在嘴边一转,“如果真的出了事,顺藤摸瓜,难保不受牵连。”
“那就在出事之前铲除这些隐患,”江毅摘了眼镜,那双狠戾的,冰冷的眼睛毫无阻碍地直直盯着江辞,“江辞,心软是成功的大忌,你听明白了吗?”
江辞眸光一闪,微微低下头,说了声“是”。
“这件事真做起来是有点麻烦,所以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没事的话就早回去休息吧。”江毅语气和缓下来。
江辞态度恭顺地向他告辞,转身出了书房的门。
第6章
向北站着江家大宅的门外,手里拿着江辞的西装外套。
他站的很直,肩背绷成了一条直线,右手贴在工装裤的裤缝上,整个人像一柄锋利的长刀。
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的表情,一双尖锐的眼睛紧紧盯在门上,目光沉稳而幽深。
直到江辞眉目阴沉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向北快步迎上去,将西装抖开披在他身上,低声说:“外头冷,先穿上外套。”
“没事。”江辞随口应了一声,但很顺从的微微塌了一下肩膀,把手从西装袖口里伸了进去。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车。
性能极好的黑色轿车很快流入傍晚的街道,窗外斑驳的街景一扫而过,霓虹灯的光滴落在江辞脸上。
没人开窗,车内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