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仞道:“记得很久之前我同你说过,我的毕生心愿就是当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西北望,射天狼。如今正是个扬国威的好时候,只消给突厥最后一击,便能一劳永逸了。”
其实陆屏心里也知道,严仞亲自去乌桓震慑突厥是最好的决策,如果换作别人,陆屏肯定会让对方去。但只因为那是严仞,他自私地不想让他离开启安。
良久,陆屏才点头。他道:“那你说好一年回来的。”
“那当然!”严仞哈哈大笑,“顺便去看看我们的昭城公主,问她乌桓到底有哪里好的,值得她愿意留在那里!”
严仞一副十分轻松的模样,陆屏却开始忧心忡忡。
镇北营开始筹备启程去西域的事情,在北疆的边防守备不可召回,以防突厥使诈重捣阴山。严仞必须在兵部、禁军和平民当中重新征调士兵,好在一切还算顺利,启程的日子近在咫尺。
六月中旬,陆屏到镇北营里,观看严仞练兵。
有陆屏在,那些方阵操练得愈加雄姿英发,整齐有力,口号尤其卖力。宗昀留下来继续操练方阵,严仞引着陆屏来到自己在镇北营的书房。
他倒了一杯刚烧开的茶,递给陆屏:“喝点热茶。”
今年又到了应该喝热茶的时节了。
陆屏心里郁郁不乐,喝下一股暖流,壮起三分胆子,道:“我想跟你一起去西域。”
严仞一愣。
但陆屏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没头没脑,不抱什么希望,只坐在罗汉床上落寞地看着他。
严仞笑道:“说什么呢,西域又冷又干,你好好留在这儿,替我看明年启安的春天。”
“那谁陪你看西域的春天?”陆屏闷闷道。
严仞顿住,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开始在一排三联橱柜里翻来覆去,找出了一个扁平的小木盒。
“什么?”陆屏道。
严仞坐到陆屏旁边,将小木盒打来,里面竟静静躺着一支已然陈旧的通草簪花。
“有它啊!”严仞洋洋得意道。
陆屏很快便认出这是他曾经亲手做了送给严仞的离别礼物。他顿时鼻子一酸:“你竟然还留着它。”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把他扔了?”严仞将放在通草花的掌心放在陆屏膝上,一只大拇指轻轻揉抚上面的片片花瓣,道,“你说怕我在北疆看不了春日的杜鹃,若我想家了,就看看这朵通草花。后来我到北疆才知道,其实那里的花儿比启安多多了,只不过还真没有喜暖的杜鹃。”
陆屏低头看着那朵杜鹃。它的做工都何其笨拙且粗糙,也许没有怎么妥善保管好,又经常被严仞拿出来把玩,已然有几片花瓣将落不落,甚至微微褪色了。
陆屏有些看不下去,拿起它道:“我给你重新做一朵吧。”
严仞立即抢过去:“那不能够,我就要它,我要把他带去北疆。”
他视若珍宝,将通草杜鹃重新放入木盒里,揣在身上,陆屏被他逗笑了。
陆屏道:“你一年就得回来。”
严仞道:“嗯。”
陆屏重复:“你一年就得回来!”
“遵命!”严仞又道,“上次我说尽量三年回来,结果不到三年就提前回来了,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陆屏还是怕严仞不能遵守约定。
书房内并没有其他人,门外也没有下人走动的脚步声,陆屏靠到严仞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等你回来,我就立你为皇后。”
“……”严仞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把陆屏揽进怀里。
陆屏不满道:“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