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问题不大,”林二柱点点头,“不过可能要把这轮子卸下来,我去把东西搬一搬,松哥你先把牛牵走。”

把牛从车上解下来不费什么力气,他松哥一只手都能操作,再者说,他也不敢使唤另外两位啊。

“我来吧。”沈清竹却先接了他的话,直接转身走到车前。

周松连忙快步跟上去,“你别碰了,绳子粗糙。”

他还记得对方上次被镰刀木柄磨红的手掌。

本想跟着人一并过去的吴兰淑见他去了,便折了个方向去帮林二柱,只是心中觉着怪怪的,这周小子是不是有些过于操心了?

将马固定在车上的方式虽然与牛有所不同,但也大差不差,沈清竹很快便松开了一侧。

周松见状,只好绕到了另一边。

沈清竹抬头从牛身上方看他,“你莫用右手。”

被他叮嘱的周松低低应了一声,只用左手操作。

老黄牛被松开枷锁,觉着自在,甩了甩头,周松扯住挂着它鼻环的绳子,“带它去旁边吃点草吧。”

此处远离镇子,离村子也还有一段距离,周围没什么人迹,道路两边生了许多野草。

沈清竹随着他一同去了。

有东西吃,老黄牛乖得很,低头啃得起劲,也不乱跑。

周松抬头看向观望周围环境的坤泽,张了张嘴想与他搭话,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竹转头看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神情,抬步走到他身边,“怎的了,可是手疼?”

周松想说没有,但看到他关切的神情,却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有一点。”

他没有撒谎,手腕上确实隐隐作痛,只是这种痛平时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此时却随着他的话出口,变得难以忍受起来,他又补了一句,“很痛。”

几次见面,对方什么性格,沈清竹也算了解了一二,能让他开口说痛,恐怕是真的很疼了,他皱起眉,“那怎么办,要不再抹些药油?”

看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周松又有些舍不得,赶忙摇了摇头,“也没那么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清竹却觉着他在逞强,也不顾什么授受不亲了,伸手将他的右手轻轻托起,动作小心地掀开衣袖,观察还有些肿的手腕。

周松早在他碰到自己时便整个僵住了,像一块石头一样任他摆弄自己的手腕,这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知觉,疼痛尽散。

同时,触感好像又被放大了数倍,碰触他的柔软手掌跟指腹,清晰的印在他的皮肤上,一路传到心间,使其快速地跳动起来,声音之大,他都担心离他如此近的坤泽会不会听到。

他一边因为自己的示弱得到如此惊喜而欣喜,一边又因为对方的关心而愧疚,矛盾的心绪不断地拉扯,被人碰触的手却舍不得收回哪怕一分一毫。

周松从未觉得原来自己是卑劣的,竟利用坤泽对自己的感激与歉疚,让他被自己这般无知无觉的占了便宜去。

“看着没有再加重,”沈清竹轻轻放下他的手,“我家中也有些治跌打的药酒,回头送与你试试。”

周松胡乱点点头,将右手收在身后,像是藏起了自己紊乱的思绪。

“嘶……”沈清竹突的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按在颈侧。

“怎么了?”周松立刻紧张的看向他。

沈清竹在自己的颈上摸了几下,微微颦眉,“无事,有蚊虫。”

如今天气虽然已经逐渐转凉,但夏季的热浪还未完全过去,蚊虫依旧肆虐的很。

这个地方草多,正是他们活跃之处,就连那头老黄牛都不厌其烦的甩着尾巴驱赶。

对方是坤泽,周松不好盯着人家的脖子看,只随意瞥了一眼,看见红红的一小片,“我们回路上去吧,那边蚊虫少,牛自己在这里不会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