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样的两个人性子称得上南辕北辙,能凑在一起成为友人倒也挺稀奇。

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头吃东西的周松突然抬眼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正对上。

这猝不及防的对视让汉子有些无措,下意识的先避开,又觉得不对,试探着又看回去,好像还是失礼,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目光闪烁。

沈清竹觉着有趣,轻笑了声。

身旁的吴兰淑听见了问他在笑什么,他摇摇头,自然的把视线收回来,放过了慌乱的人。

他没再看自己,让周松缓缓的松了口气,又有点淡淡的失落,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里面装的是酒。

他记得自己的杯子里一直都是白水,他不是很爱喝酒,不常参与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

周松放下杯子,斜了眼林二柱,除了这家伙,没人会换自己杯子里的东西。

喝的正开心的林二柱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凉飕飕的,一扭头,正对上他松哥沉沉的眼神,打了个激灵,“松哥你干啥这样看着我?”

周松扬扬下巴示意自己的杯子。

林二柱跟着看一眼,明白过来嘿嘿一笑,“这不是开心嘛松哥,不喝两杯哪儿对得起这一桌好菜啊是不是。”

周松懒得理他,拿起杯子将杯中的酒干了,又给自己换上水,顺道吃了口菜压掉酒味。

林二柱骗他喝了一杯酒已是满足了,也不敢再去闹他。

他们松哥,哪儿哪儿都跟寻常的汉子不一样,连酒都不爱喝。

另一桌,饭吃了一半,彼此间也算是相熟起来。

钱婶看看比较少说话的沈清竹,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道:“沈小郎是何年岁了?”

沈清竹听到问话,放下手中筷子,“已有十八了。”

“呀,也是说亲的年纪了。”钱婶叹了句。

其实像他这般的年岁,放在村子里都算是晚了,姑娘们一般十五六岁便要开始相看人家,坤泽想来也是差不多的。

但她自是不好这般的说人家,只问道:“未曾有过心悦的男子吗?”

“未曾。”沈清竹垂下眼。

爹娘以前总是说要为他寻自己喜欢的乾元,若是寻不到,便是将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也无妨,没人会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阿姊也总说,她的弟弟,自然要配天下最好的乾元,京里那些个酒囊饭袋,没一个配得上他。

钱婶看他神色不大对,当自己说错话了,正要开口道歉,沈清竹却已抬眼,对她笑了笑。

“我家里人跟王婶一个想法,总觉得把我早早的许了人家不舍得,便想着在身边多留两年。”

吴兰淑见他如此从容,却是心下叹了口气。

王婶听他这般说,赞同的点头,拉住自家闺女的手,“不错,自小将她养到这般大,着实不舍得嫁出去呢。”

“也是呢。”钱婶看没戳到人家的伤心事,放心了些,“还好我家里只有个臭小子,不然我怕是也舍不得。”

完了她又伸手拍一拍儿媳的背,“不过啊,我也是把我们家阿芳当女儿疼的。”

刘芳闻言腼腆的笑了笑,她家婆婆确实待她极好,便是她亲娘也没这般的。

想到此,她有些黯然的垂下眼。

钱婶感觉到她的情绪,将手搭在她的手背上,轻拍着安抚。

刘芳怀孕之后情绪总是敏感,有时候可能只是一句话便能勾起她的伤心处,她自己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