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望阙台 谢一淮 2968 字 2024-10-09

他用手扇风,听见大牢那一头传来声响,约是几个人结伴而来。走到他牢门前,这几人停下了,有人说:“就是他。”

刘宜成睨睥来人,轻蔑道:“我以为是谁来看我呢,原来是赵大官人。”

赵敛漠然看他,同边上狱卒说:“看来你们对他还不错。晚饭吃了吗?”

狱卒回答:“才吃过。”

“吃的什么?”

狱卒说:“白菜豆腐。”

赵敛颔首:“你们出去吧,我和刘中丞有话要谈。”

“是。”

狱卒们走远了,赵敛才慢悠悠打开铁锁,一脚迈进逼仄昏暗的牢房。他环视四周,感叹道:“大理寺狱似乎是比御史台狱好很多,好歹没有臭味,也没有虫子。”

刘宜成傲慢地不说话,端起手来,并不看赵敛。

赵敛又说:“我以前在御史台狱,可没有过这样好的日子。”

“御史台狱是关押谋反罪臣的,自然和这里不同。”刘宜成道。

赵敛噗嗤笑出来,随后又严肃地看着他:“你还觉得骄傲了,谋反罪臣?”

“赵仕谋就是有谋反心的罪臣,不是吗?若不是颜辅仁用死保下了他,还会有你今天吗?你早就被赵仕谋连累得诛九族,死啦。”

霎时静默,赵敛的神情倏尔冷至极点。

“你和我翻旧账?那我们就好好翻一翻旧账。”

刘宜成终于抬头看他:“什么旧账?”

“当然是你在建兴十年残害忠良、篡夺将权的账。”赵敛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慢悠悠打开,抓在手上给刘宜成看,“仔细瞧好了,这是什么?”

刘宜成真的借着席子边的烛火光看了,竟然是贺近霖亲笔书写、画押的诉状。上面写了刘宜成勾结崔伯钧逼走谢承€€,断其粮草,欲其困死西北一事,还有架空贺近霖将权,对谢祥祯、谢忘琮见死不救,污蔑构陷谢承€€等等罪状。诉状上写,当年征西北路军全军覆没,刘宜成和崔伯钧才是罪魁祸首,要负全部责任。

“什么意思?”刘宜成额头的筋一阵一阵跳。

赵敛反问:“你问我什么意思?刘中丞,你不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刘宜成别过脸:“你拿的这是什么?我不认。”

“没有你认不认。”赵敛把诉状放在那张离席子很远的小桌上,“这是事实,就算你不认,事实也会是事实。明日我会把这诉状上奏给官家的,我会让百官都知道你的德行,让百官看看御史台的德行。”

刘宜成欲大声辩解,可又不敢被谁听去,只好压低声音:“你想诬枉我?就凭这一张不知道是谁写的诉状?”

“你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写的呢?白纸黑字,贺近霖,那么清楚。”

“贺近霖?贺近霖早就死了,他什么时候写过诉状?!”

赵敛见他激动起来,假装安抚:“别急啊,刘中丞,你一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宜成猛地反应过来,呵斥道:“你把贺近霖藏起来了?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赵敛只是微笑,半句不答。

刘宜成看了,更加笃定:“赵敛,你欺君罔上?贺近霖没死,是吗?还是说连谢承€€都没死,你骗了官家,你放火劫狱!”

“你是不是在大理寺狱里呆久了,脑子昏了?这诉状自然是贺近霖入狱后为了自保偷偷写的,哪能给你看到呢?”赵敛笑笑,“张口闭口就说我欺君,是不是你心虚了,想先咬我一口?”

“我呸!”刘宜成愤怒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赵敛,你以为靠这一张诉状就能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