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
她转过眼,是赵敬。
夏风婉转,随蝉鸣入耳,李思疏莫名觉得晕眩,又有淡香从赵敬身上飘过来,她更晕了。
赵敬行礼:“臣听闻长公主入宫,仔细算来,大约这时也要出来了。臣订了醉仙楼的新菜,请长公主一同去尝尝。”
李思疏回过神,避开赵敬的脸:“带回去吃好了,楼里太吵,我不喜欢。”
“是。”
李思疏上了车,将帘子一带,就再也不必看赵敬了。她坐在车里,分明大路宽敞平稳,可她总觉得颠簸硌人。
没过一会儿,车外传来和煦的声音:“长公主,醉仙楼到了。且在此处等臣一会儿吧。”
“好。”
等赵敬走远了,李思疏才敢掀起偷看他的背影。天色已暗,赵敬的身影完全融在灯盏之中了,若即若离的,像是被风吹起的灯穗。
“赵瞻悯……”事到如今,她竟然还是觉得这个字取得不好,因是瞻悯,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怜悯心了。
李思疏看见马车外同行的夫妻,互相都挨着脑袋说话,没有一丝隔阂;又见醉仙楼窗边坐的男女,互相敬酒,格外惬意。这才是寻常人家的夫妻,她和赵瞻悯算什么呢。
她看愣了,连赵敬走到马车边,她都没有注意。
“长公主?”赵敬提了食盒,伸手将饭香扇进车中,“是炙羊肉。”
李思疏低头,不经意望向赵敬温柔似水的眼,含情脉脉的,像是春日里的静水。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可是偏偏赵敬又拿出来一样物什。
发簪。
赵敬说:“原本臣是想在醉仙楼送给长公主的,不过长公主想回去,所以就只好在此处送了。”
李思疏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觉得好看,所以送了。”
听罢,李思疏更加恼怒:“我问的,不是这个。”
赵敬不紧不慢重复:“臣觉得好看,所以送了。”
李思疏压着怒意说:“赵瞻悯,我能给你带来的所有好处,都止于此。更大的,我给不了你,你若想要,自己同官家说。”
赵敬仍旧是平静地说:“这发簪不是臣用来贿赂长公主的,我只是,纯粹地想要送你一件礼物而已。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好看。”
炙羊肉的香味愈来愈浓,而李思疏的防备心却越来越淡。她怔怔看那只漂亮的珍珠簪,仅一颗珍珠,再没有其它繁复的饰物了。
“长公主不喜欢,臣收回去便是。”
“都尉不要和我装可怜了,我能给你的,只有宣徽院使。”
赵敬笑笑:“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一颗珍珠。对不起,如果你不喜欢,我收回去好了。”
他又要走远了,带着满是香味的炙羊肉,还有那颗洁白如雪的珍珠。
李思疏忽然不知所措,小窗的帘子没有放下,车轮又滚,她仍然盯着赵敬的侧脸。
赵敬发现她在盯着他了,转过头,认真地问:“长公主怎么了?”
“把簪子给我。”李思疏把手伸出窗外,“我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