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这些十几岁的孩子送到军营？”

“那不然呢？男人从军，有什么不成？总不能一辈子都受人奴役吧，倒不如做回自己了。”

谢承€€叹了一口气：“我管不着你，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赵敛枕着谢承€€的腿：“你怎么管不着我，你当然得管我。别不高兴了，我知道你没有吃醋，你这么懂我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呢？”

“我不知道你的心，你不要凑近乎。”

赵敛还在撒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只有你一个。我就一颗心，装了你之后就满了，再也不能有别人了。”

谢承€€终于笑了，他早就想笑了，反正这会儿赵敛也看不见。

“好了，我没有生气，逗你玩的。”他说。

赵敛抬起头来傻笑：“我知道你没生气。朝里这些官人很多都有奇怪的癖好，实叫人不齿。在他们眼里，无权无势的男人、女人，都可以被玩弄。我恶心这样，明儿一早我就找瑶前把人弄出去，安置到厢兵里。你觉得怎么样？若不满意，我还给你捱几遭踢，任你处置。”

“我不踢你。你说的是不错，达官贵人们巴结人，也用这些污糟的东西，只是可怜这些孩子们了。送到军营里也好，凡事靠自己，也不必看别人脸色。”

谢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拉着赵敛起来，“去吃饭吧，这么晚了。”

第196章 六十 浊流不清（三）

赵敛拖着谢承€€去小厨房吃夜宵，说起唐任。

“官家催促我早些打发了他，他是个蠢货，还爱在我头上撒火，我能放过他吗？”赵敛不悦地说。

谢承€€说：“我看官家不止是想让你打发一个唐任，唐任上头是秦书枫，秦书枫上头还有别人，官家是想用你打发他们。”

赵敛问道：“你觉得秦书枫上头是谁？”

谢承€€想着，舀了一碗汤到赵敛面前：“直觉告诉我，是三大王。”

“可秦书枫一直都非常讲究规矩，皇储当选嫡长子，他怎么会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心，去选三大王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1]。行为做事皆为利益，有时初心可改，人也未必是一成不变的。官家只有太子殿下一个儿子，就算太子殿下再如何，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又怎么会让你去削去支持太子的势力呢？所以唐任和秦书枫都不是站在太子那里的。”谢承€€说。

赵敛觉得也是，他喝了一口汤，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官家今日还赐我一玉箱子的珍珠，问我酒醒了吗？”

谢承€€笑笑：“官家也问过我酒醒了没。送珍珠是赏赐，是承诺，是默许，也是警告，这是官家会做的事儿。”

“我就是没有想到，官家让我一个月之内找借口弹劾唐仁和秦书枫，罢去他们在步军司的军权。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太子殿下还不能出阁，官家能不急吗？唐任无关紧要，随便找个借口罢了也就算了。秦书枫却不一样，他爹秦贯是驻守秦州多年的大将，掌秦州兵权，若轻易罢了秦书枫，秦贯如何？官家既引狼入室，再想赶出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总之这苦差事给了你，你得有个好办法，让官家好做，让自己脱身。”

这些赵敛都知道，他说：“办法总会有，我慢慢想么。”

谢承€€唏嘘说：“君上永远都是君上，高高坐在那儿，想做什么，传个诏就永远有人替他做；臣下永远都是臣下，不仅要左右东西地跑，忙得焦头烂额，还得替天子挨骂。君臣，为何自古君臣就必须要如此呢？臣就必须要服从于君吗？”

赵敛道：“世间万物皆讲‘序’字，而这个‘序’该是如何的‘序’，却是前人定的。”

“我却觉得这不是正序。天下大权集于一人，若明者倒也罢，若非明者，天下如何？”

“那便是自源头始，选明君而已。”

谢承€€不知道如何破局，似乎赵敛说法也算正确，便不再深究。

他见赵敛喝完了汤，又要去盛。

“我喝饱了，不想再喝了。”赵敛嘟囔，“有点撑了。”

谢承€€放下碗：“那就不吃了，擦个嘴儿消消食。”他给赵敛递上一张帕子，又问，“你打算怎么打发唐任？”

赵敛擦了嘴，转过脸嘬了谢承€€一口：“还要打算么？蠢货永远都有无数把柄，手指头一动，他就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