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望阙台 谢一淮 2723 字 2024-10-09

城外,西燕正打攻心战;城内,曹规全也在和谢祥祯打攻心战。

谢祥祯气得说不出话,干脆把头鍪一脱:“既相公能打仗,那便不必我们武将在这里了。请相公指挥吧!”

谢忘琮也恼得头昏,翻了曹规全一眼,转身再回城楼上。

主帅同安抚使争吵至此,周军军心更加不稳,后来几回作战都软绵绵的,更有甚者因担惊受怕而临阵脱逃。晋和县一片混乱,萧弼借此机会大破周军,攻下晋和。

曹规全见此,只得随谢祥祯军退至延州城外。

谢忘琮托人同延州都部署宋稷问话,得知延州城内的兵也剩不多了,仅剩三万;谢祥祯军一路连败,十万军也只剩四万。

此战周廷总败,还未有胜机,曹规全已经开始慌了。他在帐外徘徊踱步,冷汗直冒。

七万人对阵西燕的十几万,如若拼一拼倒还有一些胜算,可是他料定谢祥祯无能,便是二十七万人也未必能赢。

形势紧张至此,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延州城也没了。现在向€€州求援军已经完全来不及,所以他提议,向邻州均州借兵求助。

谢祥祯拍案而起:“不要说向均州借兵,就算明日€€州发三十万兵来支援,我们都打不过!”

“你此话什么意思?!”

“文臣不懂战,在这里胡乱指挥,百万大军都打不过西燕!”

曹规全当然不接受这样的指责,他指着谢祥祯说:“你身为援西主将,难道一点过错都没有吗?刚到延州你就连败,现在好了,你将责任都往我头上推!我是文臣怎么了?!我读得书比你多得多,还能一点道理都不懂吗?!”

二人又在军营中大吵。

军中将领各个默然,低头不语。谢忘琮也疲惫得不想说话,她看着虎口处深深的枪伤,因为分不到包扎的麻布,只能放任鲜血横流。

正吵得激烈时,王重九说:“两位官人要是再吵,延州就彻底失守了。为何就不能互相退一步呢?”

谢忘琮才说:“现在援西军除去伤亡的,能作战的兵只有四万。我们不能以守城为目标了,更不能坐而待毙,引颈受戮。”

曹规全虽看不惯谢忘琮是女儿身,但她这话倒是没什么错。他问:“你意思,是同意向均州借兵?”

“相公不知,邻州的兵并不是那么好借的。禁军是天子的军队,要想调兵,得有天子手诏。如若相公想借兵,必须去€€州求得官家诏书,不然,均州也不会贸然借兵。”

谢祥祯冷哼:“腐儒怎会知道呢,以为说借就能借了。”

曹规全道:“我为宰相,判延州安抚使,自然有便宜行事之权。殿帅只管去借,我后向官家上疏,并不耽误。”

“若均州的兵借来了,延州仍未守住,相公怎么说呢?”谢祥祯问。

这话问倒了曹规全,他强装镇定地擦去额间的汗,说:“不赌一把,怎么能成呢?”

“现在你倒知道要赌了。原先怎么就不知道赌?!”

曹规全无言以对:“延州守不住,你为主帅,当负全责。”

谢祥祯知道,眼下唯一能援助他们的军队就是均州的雄略军。但,现任均州都部署赵敛同他有过节,他既不想去求昔日政敌的儿子,也担心赵敛会因往日嫌隙拒绝出兵。

至深夜,他还在犹豫借兵一事,到曹规全的《求援请借均州雄略军札子》都写好送来了,他还在犹豫。

谢忘琮进来看他,见他把求救书压在手下,大概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赵敛未必肯借兵,曹规全这封札子怕是没用。”谢祥祯说。

谢忘琮道:“我们与赵敛有七八年未见,兴许他已经将恩怨都淡忘了。”

“赵敛不是那样的人。”谢祥祯摇头,“赵敛心思很重,嘴上说的和手里做的未必一致。况他恨我至极,以前就真的想要杀了我,我不敢保证他不会公报私仇。”

“那……那怎么办呢?爹,我很担心我们守不住延州。赵敛似乎也很会用兵,他若能来帮助爹爹,我想延州局势会有好转。”

谢祥祯想了很久,说:“谢承€€是不是已经到秦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