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望阙台 谢一淮 2670 字 2024-10-09

赵敛醒来时,先看到天窗落下来的一束光。

他的眼睛很涩,他避开这缕强光,转头望向阴暗的地方。

这间牢房只有他一个人,除了草席、破烛台,其它什么都没有。他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余光中还能见地下褐色的血渍。

这都是他的血。

他不知道受过多少刑罚了,狱卒们逼他诬陷爹爹,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长廊尽头有脚步声靠近了,狱卒正嬉笑着说昨晚吃了什么酒。等走到牢房门口,那欢笑无了,狱卒们都鄙夷地看着赵敛。

赵敛瞥眼去看。

“官家放你出去了,你不用受罪了。”那两个狱卒漫不经心地打开锁,“出去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待你的好。要不是我们,你早就死在这儿了。”

钥匙叩在锁芯中,赵敛的手扣紧了束缚自己的锁链。

“去哪儿?”他问。

狱卒说:“去殿前司。”

赵敛又问:“太尉呢?”

“太尉?御史台狱可没有太尉,只有罪臣。”狱卒冷嘲热讽道,“管好你自己吧,赵大官人。”

御史台狱的走廊长而无尽,赵敛行在其中,有光掠过他的身体,照亮他狼狈带血的囚服。

他在思忖,在到处找父亲。可左右牢房都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是不是父亲也被人带走了呢?他正疑心,忽然有一个人入了他的视线。

是谢祥祯,那个在紫宸殿上和当朝宰相一起污蔑爹爹是乱臣贼子的人。

赵敛登时紧了眼神。

“我奉官家诏,遣送你去殿前司小狱。”谢祥祯往赵敛身后看,出了深深的牢狱走廊,还有一条长长的血迹。他没有再说别的话了,也再不将目光落在赵敛身上。

秋日还在,云高风凉,北门大街两侧商贩依旧忙碌着贩物。他们看到囚车了,纷纷停手驻足。

谢祥祯行在马上,略过这些目光。

可赵敛略不过,他压着声音问谢祥祯:“我爹呢?”

“你爹?自然还在御史台狱。”

“是谁求官家放我出来的?”

谢祥祯瞟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我那个混账儿子。”

赵敛扒着车上的木柱,怨恨地盯着谢祥祯。风一吹,他手上的血都干涸了,紧紧黏在皮肤上。

“怎么,很恨吗?”谢祥祯笑笑,“乱臣贼子的儿子,有什么资格恨呢。”

“我爹若是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先顾得上你自己吧。”

赵敛忿忿地捶了一拳柱子:“卑鄙小人!”

车到了殿前司,谢祥祯派人押赵敛出来。

周围禁军各个带刀,里三层外三层把赵敛围住,生怕他反抗。谢祥祯一下马便接过小兵递来的枪,一直同赵敛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