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摇着尾巴回应，赵敛眼睛亮了：“快走，照夜！快过去！”

照夜驮着赵敛往昭昭那儿飞奔，走到昭昭跟前，果然看见雪地里盖了一层薄雪的谢承€€。昭昭正用舌头舔谢承€€的脸，想给他身上带来温暖。谢承€€似乎还有呼吸，发与雪埋住了他的脸，他嘴边确实吐出了白气。

赵敛直接从马背上摔下来了，他€€过雪来到谢承€€身边，看见谢承€€满脸的冰血，他的手脚都被雪冻得发紫。

“阿昭……”赵敛手忙脚乱地去掸谢承€€身上的雪，他轻轻拍着谢承€€的脸颊，“谢同虚！醒醒，醒醒了。”

谢承€€呼吸微弱，但意识尚在。他听见赵敛在叫他，勉强睁开一点儿眼睛：“二哥……”

“是我，是我来晚了。”赵敛抽出身上的氅衣裹住谢承€€，又把他拥在怀里，“我带你回去，你不要睡。”

雪不依不饶地落在他们的头上，纠缠不休。谢承€€头昏昏的，他望见赵敛头上的雪，竟然说：“这回不是一会儿了，是一辈子了。”

“什么一辈子？”

谢承€€伸手捻住赵敛的耳垂：“因为我们都白头了。”

赵敛把谢承€€背在身后：“是啊，是一辈子，我还想和你白头呢。”

“你背后还有伤……”谢承€€一点力气都没了，说话也很轻，“你背着我，就疼了。”

“我不疼，我背你出去。”赵敛没有手牵缰绳了，他和身后的照夜说，“看好小马，我们回去。”

照夜和昭昭好像都能听懂他的话，乖乖都跟着他走。雪还大，昭昭特意用身体挡住北面刮来的风，照夜就走在前面，为赵敛开路。

天实在是太冷了，赵敛的脚已经冻麻木了，可还是不停地往前走。他感觉谢承€€没声音了，立刻晃他一下：“还醒着吗，昭昭。”

谢承€€“嗯”了一声：“我好冷。”

“坚持一下，一会儿就不冷了。”赵敛哄他，“等会儿我们就到地方了，就不会冷了。”

谢承€€一点儿也不信，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可能找到出路？就是可惜，赵敛为了他也被困在这片雪里了。他用手捂住赵敛的耳朵：“耳朵……耳朵要冻掉了。”

“没事儿，不会冻掉的。”

谢承€€的额头抵着赵敛的后脑勺：“能跟你死在一起，我这一辈子都无憾了。”

“死什么死，我们都不会死的。”

话音刚落，照夜就朝远处的雪山嘶吼，它掀起马蹄叫赵敛顺着它的方向看，前面好像有一个被雪覆盖了一半的山洞。

赵敛非常高兴，他把谢承€€往上颠了颠：“瞧吧，昭昭！我们都不会死了。”

*

谢承€€半梦半醒地，看见身边有一团火燃烧着。

火焰带来无穷无尽的热气，引着他往火里钻。可每当他要靠近时，总有手臂揽着他，不准他过去。很快，他又觉得热了，就伸手推开那个人，想往凉快的地方躲。可是那个人又把他圈进怀里，揉着他、摁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阿娘哄着他睡觉一样。

他又想起阿娘了：“雪……雪都漏进屋子了。”

谢承€€的声音像蚊子叫似的，轻飘飘传到赵敛耳朵里。

“没有雪，昭昭，没有雪。”

“阿敛……”

“我在呢。”

谢承€€轻轻说：“背……背后好疼。”

“那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揉揉就不疼了。”赵敛把手移上去给谢承€€揉背，却总是摸不到痛处。

谢承€€觉得痒，扭着腰躲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