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然是你。”崔伯钧长叹道,“苑和不是一直想立功证明自己么?现在你立功的机会到了。你和谢同虚这么像,为何他能做得,你做不得?”
程庭颐不听他挑拨离间的话,反问说:“既然有个狗洞,你怎么不去钻呢?这不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么?”
崔伯钧说:“我今晚还要给将士们发压岁钱,哪有空呢。况且此行凶险,军中有能耐者不多,我思来想去,只有你了。你有能耐,又低调,除了你,谁能做呢?”
程庭颐不应。
“若你不愿去,我就只好叫纪风临了。但他要是去,此行九死一生……”
程庭颐忽叫停他:“我去。”
“你真去?”
“既然凶险,那就我去吧。”
崔伯钧鼓掌说:“好义气,那我这就告诉你狗洞的位置。”
程庭颐约在下午就出营了,没同任何人说。
不跟别人说,是因为他不想什么事儿都告诉别人;不跟纪鸿舟说,是怕他不给自己去了,又或者他非要陪着一起去冒险,犯不着。
夜幕降临,程庭颐终于找到了这个狗洞。
燕营隐蔽,寻找不易,大营四周都建了土墙,唯独这一面墙靠着山,守卫不多。
燕军军纪很严,不准将士私自出营。某些难自约束的士兵为了出去寻欢享乐,硬生生刨了一个狗洞出来。这件事被周军藏在燕营的探子知道了,便来报给擒虎军将军。燕军将领自然不知道这个洞的,况且今天又是除夕,士兵们都去大营中央吃饭宴会了,此处更是无人照看。
程庭颐钻进去时,确有几个燕军守着这面墙,不过他们都很松懈,拿着酒、端着饭,围在一起说话,丝毫没注意狗洞处的动静。他就这样混进了军营,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
程庭颐进来后,马上去找崔伯钧先前说的燕军粮仓的位置,距狗洞并不太远。他过去时,又看到守卫粮仓的士兵在喝酒。
这两个小兵大概是喝醉了,一摇一晃说:“今个儿除夕,不然哪能喝到酒?咱们大将军可真是、特立独行!连个酒都不准喝!老子多久没喝到酒了?!”
“酒不能喝,县里的东西也不准偷抢,还不准杀俘!这不准那不准……以前萧将军管事的时候,有的吃、有的喝、有的抢,还有的睡!”
“咱们大将军不就是学了中原那一套‘仁义’之说么?可中原武将也杀俘!吃喝嫖赌,中原男人哪样不会?道理说得倒是一套一套,全天下唯我正人君子!”
“哈哈,中原人,不就是表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么!”
这两个小兵也是喝多了,说完话就蹲下来打盹。程庭颐的心咕咚咕咚打鼓,一直都不能平静。
他对着今晚朦胧的月色,点燃了手里的火折子,快速往粮仓里丢。
粮仓外有不少干草,今夜也有风,最宜放火。那火星子逮着干草和风,转眼成了巨焰,很快吞掉了整个粮仓。
等烧着了,睡着的小兵才反应过来:“走水了,走水了!”他赶紧把醉酒的守卫也叫起来,慌乱中,他看见程庭颐逃离的身影。
“你是何人?周贼!”那小兵大喊,“你哪里跑!”
程庭颐拔出手中刀,杀了这半醉胡乱大叫的小兵。
*
燕营内,金宗烈正在帐外和将士们喝酒吃肉,一大碗酒才喝完,有人来报,说军中潜入一个周廷的小兵,纵火烧了粮仓。
金宗烈一听,手中的酒当场倾洒而出。他旁边那个大将萧弼反应很大,直接把酒碗摔了:“他怎么进来的?”
场上所有人都静默了,那报信的小兵哆哆嗦嗦说:“我也不知……”
“难不成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转出来的?凭空冒出来一个人,你说你不知道?!给我把所有的守门兵将全部押过来!”萧弼见周围人一动不动,又骂道,“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去救火啊!”
燕营乱成一锅粥了。这火烧得旺,加上今夜有风,把火星子往别处带,不仅是粮仓,就连周围的兵器帐、马厩也全都烧起来了。粮草损失惨重,不少马匹也被烧死,长枪烧的只剩枪刃与枪纂。
金宗烈一边急着救火,一边要逮纵火的周兵。他审问了守卫大营的兵将,这才知道狗洞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