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纪鸿舟混乱的气息,滚烫的体温,还有起伏的胸口。他轻轻抚摸纪鸿舟的脖颈,感受到不安的、滑动的喉结。
纪鸿舟在咽唾沫,他的眼里盛满了水。
程庭颐用指腹划过纪鸿舟的喉结:“九千盏灯,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我就算是死也无憾了。”
纪鸿舟屏住呼吸:“九千不是九千,九千就是无穷尽。”
程庭颐气声说:“没有无穷尽的灯,我怎么送你无穷尽的灯。”
“我不要你的灯,我想要你日思夜想我,你夜里想我时点的那盏灯,就是你要送我的那一盏。”
程庭颐盯着纪鸿舟的嘴唇看,他把嘴唇当做是酒杯的边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好像也尝到酒味。
纪鸿舟想追着酒味的舌尖,可是程庭颐抵着他的胸口。
“你要做什么?”程庭颐又靠近他,又疏远他,“我日思夜想你,是怎么想?”
纪鸿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刚刚吻过程庭颐嘴里的酒,那比他从前喝过的任何一杯酒都要好喝。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程庭颐很失落,“你不说话,我怎么想你。”
纪鸿舟还想喝程庭颐嘴里的酒。他含住程庭颐的嘴唇,把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抛在脑后了。
他说:“我想你就做我一个人的、一辈子的小苑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雷声大作,将这世间所有细小的声音全都掩盖住。
譬如心跳声,譬如喘息声,又譬如一声声的“小苑儿”,还有“我爱你”。
程庭颐喊不清话了,只能哑哑地叫唤:“纪风临,纪风临。”他和纪鸿舟的头发都揉在一起了,汗水从发间流出来。
淡腥味洗净了程庭颐身上所有的血腥气,他也变成外面的雨水了,软软地、没有形地到处流。他哭了不止一回,他把纪鸿舟的肩都抓出红印了。
“小苑儿,就做我一个人的小苑儿。”纪鸿舟吻着程庭颐的嘴唇,“是九千、九万,是一辈子,可不可以。”
程庭颐用手指卷起纪鸿舟的长发,他说好,他说一辈子,是只有你与我的一辈子。
“我这一辈子,就只有你。”纪鸿舟同他保证,“除了你,只有你。”
雨停了,天渐渐亮了。程庭颐疲惫地看门帘缝透进来的光。
纪鸿舟就躺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我不说,没人知道最后一部分他们在干什么(^ν^)
第72章 二四 北风行(二)
九月二十日,雄略军到达刑州至东县郊,与齐州清平县隔山相望。
刘初四知道周廷会派兵来围剿他们,却不知会来得如此快。从得知周廷出兵,再听说兵至清平县城外,其实不过十天。
他在城楼上望着对面那座卞山。
虽快至秋末,但山上树木仍枝繁叶密,四季无异。树多叶子多,能看到的东西就少。朝廷的禁军确实来了,也确实就在这座山上。可到底藏匿在什么位置,刘初四不知道。
雄略军到了有五六日,对面山上却没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响动,好像禁军并没有来。
“大将军,有探子来报,在对面仁德县卞山下村落里见到了周廷禁军。”从城楼下面跑来一个穿薄甲的将军,这是原先齐州城厢军的将领,名叫赵仕安。
刘初四对山长叹:“探子怎么说?”
“见的人不多,不过寥寥几人。是到山下喝酒的,似乎没有将军管教,军纪懒散,酒囊饭袋而已。”赵仕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