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三州安抚使之事已经商议完，又要商议西征的事情。

李€€寅问四位武臣：“出征秦州，派哪两军作主力军最好？”

马军司副都指挥使纪阔说：“臣以为，应殿前司选一支，马步军司中选一支。”

李€€寅说：“殿前司上军有三军，马步军司上军各有一军。我看呢，殿前司还是择擒虎军吧，擒虎军曾与燕人对阵过，熟悉敌情。”

又说起马步军司中择哪一军，朱怀颂说：“燕人善马，当然要择骑兵前去对阵。马军司以骑兵长，择马军司控鹤军去，倒也稳妥。”

李€€寅作沉思模样：“秦州多山，马并不好走。擒虎军已有大量骑兵，选步军司伏雁军也无不妥。”他问崔兴勇，“崔卿以为如何？”

崔兴勇叉手说：“臣以为妥。臣定不负官家所托，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虽然我不懂军事，但朝里有能替我分担的能人。”李€€寅笑着望向朱怀颂，“这样，先帝也可以放心。”

朱怀颂实在是忍不住笑了。李€€寅没有问她在笑什么，她也不想回答。庭议完了，她没有多留一刻，很快就走了。

其他官人也要走了，但李€€寅特意留下了赵仕谋：“太尉请坐，我还有事想与太尉商议。”

崇政殿的炭火快要烧尽了，有小黄门过来换炭，李€€寅与赵仕谋就在旁边盯着看。

换炭的内侍年纪很小，瞧着只有十三四岁。李€€寅忽然温柔地问他：“求恩，炭烫么？”

王求恩恭敬说：“回官家，不烫。”

“回头去你师父那里领赏，晚上多吃些，长长个子。”李€€寅伸手，放了一盏手炉在韦霜华手中，“送过去给他。今年冬天冷，求恩不要着凉了。”

“多谢官家。”王求恩换好了炭，抱着温暖的手炉和一大盆滚烫的炭灰退下了。

李€€寅问赵仕谋：“太尉猜这孩子多大？”

“十四？”

“不错。”李€€寅道，“他是十岁入的宫，我记得格外清楚。”

赵仕谋说：“官家仁爱，把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

“我当然记得。十四岁，谢承€€出征延州时也是十四岁，一眨眼，他都十八了。我若记得不错，你家二郎也十八了吧？”

“是十八了，官家还记得。”

“我如何不记得呢？太尉是辅政大臣，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大周的大功臣。我若是不记得，未免也太伤太尉的心了。”

赵仕谋听出来他话里有话，叉手说：“臣惶恐。”

“你不要惶恐，我也不要你惶恐。”李€€寅抚摸案上的札子，叹息道，“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可悲哀的是，朝里光我知道，其他卿家并不知道。”说罢，就拿着三封札子出来递给韦霜华。韦霜华躬身，再递给赵仕谋。

“你看看。”

赵仕谋把三封札子草草读了一遍，大概是劝官家勿命太尉出征秦州，署名为冯迎、罗量、钱乘，都是朝中的官员。

“他们怕你在外拥兵自重，怕你有野心。古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怕你出岔子，所以都劝我不要命你率兵出征。但我深知太尉绝不是奏疏上所言叛君之辈。”李€€寅为难地说，“我如何是好呢，太尉。你知道这么多奏疏里，不让我命你出征的有多少么？”他伸出五指，“占五成。”

赵仕谋说：“若能收复秦州，派谁去都是一样的。”

“太尉觉得谁能去？”

“收复秦州，殿前司里调出一军，于情于理，也该是殿前司将军前去。臣不能前往，副都指挥使宋管军即将前往延州坐镇，亦不能前往。那就只有殿前都虞候谢管军一人能往。”

李€€寅似笑非笑望着他。

“殿前司调擒虎军是谢管军掌管，他的兵，自然也是他来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