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敛望着谢承€€模糊的脸，又停滞了思绪。

€€€€“你是不是喜欢谢小官人？”

赵敛勉强笑起来：“雨天还来练刀吗？会着凉的。”

相视很久，谢承€€才想到要作揖：“不可有一日荒废。”

“你从未有一日荒废。”赵敛离谢承€€近一步，“比刀吗？”

“现在？”

“现在。”

谢承€€的发都湿透了。雨水从他的手背滑下来，到刀刃、到刀尖，最后落入土里。他怔怔看着赵敛的眼睛，想起来今天为什么要来练刀了。

因为他心神不宁，他在想事情，在想人。

“你没有刀，我会伤着你。”谢承€€说。

“可是我不想对你用刀，我永远都不会对你用刀。”

赵敛闯进雨里，恰迎谢承€€的刀面，合伞抽出。

刀划过伞面，劈开雨滴，横停在赵敛面前。赵敛与谢承€€四目相对，有雨落入彼此的视线，朦胧地化作雾气。

赵敛翻上手腕，伞顺刀环了一圈，顿时开伞，雨滴飞溅，弹在谢承€€脸上。

谢承€€本来还心不在焉，忽然被雨扑了满面，他惊醒了。

“二哥……”

赵敛看到谢承€€似是含情的眼睛了，像是藏了一池春水。他以为谢承€€是喝醉了，可是他闻不到任何酒味。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能清醒地看我？”

雨势渐强，谢承€€完全犯傻了。他的手臂垂着，那把刀也垂着，刀尖点在地上。他不知道赵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他自己又莫名觉得心虚，只敢看赵敛手里那把坠雨的伞。

他说：“是雨太大了，我看不清楚。”

赵敛撑开伞，遮挡住谢承€€头顶上漫天无尽的雨：“现在没有雨了。”

谢承€€闭上眼：“你用刀鞘吧，二哥。你用伞，我怎么都不能专心了。”

赵敛且信一回他的话，旋转着抛出手中的伞，拿稳刀鞘，拂水珠向前。

谢承€€提刀，对上刀鞘。

天地之间唯有雨声，及刀、鞘相碰之响。脚底水花四溅，不知哪里的光折在水坑里，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伞很快就要落下，赵敛和谢承€€都欲捉伞，刀、鞘再碰，随即分开。赵敛用鞘拭过刀面的水珠，又一脚踢在伞柄，伞再次飞身上去。

赵敛盯着谢承€€迷离不堪的眼睛，好像沉迷住了，“啪”地一脚踩在水坑。他的鞘掉了，就掉在脚边，溅起更多的水花。

谢承€€再也拿不了刀了，他竟然把刀丢下，伸手去捉天上要落下来的伞。赵敛猛地回过神，先他一步握住了伞柄。

有雨打在伞面，谢承€€浑身都湿透了。他好像知道赵敛失落，试探地说：“你不开心了，二哥。”

赵敛鼻子骤然发酸，快要抓不稳伞。可谢承€€偏偏覆住他的手，把他护在手心里。

谢承€€的手很凉。

赵敛不知所措，躲开谢承€€脉脉的眼：“不要在雨里了，会着凉的。”

谢承€€还是没有放开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