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把持盈的衣服照得亮闪闪,多么鲜艳,多么明媚的颜色,宗望借着天光,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宗望听懂了这句话,他给这句话引申出了别的含义。
狂风、暴雨、雷电、天谴、长鞭。
他通过喊持盈的全名表达自己的不满。
“赵持盈,不许再这么比我了,我对你够好了!”
可他看到持盈绯红的脸颊,他把手心贴上去,持盈好像是真的很热,他就问持盈,脸上怎么这么烫,你不会发烧了吧?他想持盈刚刚出过汗,的确不应该带他来吹风的。
持盈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发烧,我只是有点热。”
宗望叹了口气,他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在赵持盈面前的确得学会快速地遗忘。
他把雪捧起来,擦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就变得冰冰凉凉了,他用这双冰凉的手去碰持盈的脸,而持盈还是热,他说,那怎么办呢?要不我们回去吧,叫医生给你开药吃。
持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要吃药。”
宗望觉得他有点孩子气:“不吃药,吃什么?”
持盈低垂下头,有点委屈地说:“我想吃冷元子。”
宗望一头雾水,感觉他想一出是一出:“那是什么东西?”
持盈就不说话了。
第97章 宣和殿后新雨晴 双燕飞来向东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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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是黄豆粉揉团子,我以为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宗望把一碗冷元子放到持盈面前,白瓷碗,冰冷的糖水,棕黄的丸子,这道菜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可思议。
持盈专门点名说要吃这个,他还以为是什么龙肝凤髓,特地找了一名曾居住在汴京的汉人来做,却原来只是熟黄豆磨成粉,加入蜂蜜和水揉成团子,再捏成一个个的小圆子,用冰水化开来就成了。
他自己都能做,他往里面加了很多很多的糖,糖比豆粉还要多,他自己尝了一口,甜滋滋的。
“也许在夏天稀罕点,可冬天里,哪里不是冰?”宗望说,他满意地看持盈一点点地捧着碗吃,“好不好吃?”
持盈被糖€€得皱了皱眉,但冰水流经他滚烫的肺腑,他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宁静,耳边隆隆的声音远去了,他的嘴唇、口腔被冻得有一点僵木。
空了的白瓷碗放在桌上。
宗望坐在他身边的一个小札子上,托着腮看他,语气有一点埋怨,又笑得很开心:“这么冷的天,怎么想起来要吃这个‘冷元子’?”
持盈的心又激烈地跳动一下,他对宗望说:“天冷才要吃冰的。”
宗望说,好吧,好吧,你总是很有道理的。
他的话刚说完,持盈冰凉的指尖就碰到了他的脸上,持盈贴近他,鼻子凑着鼻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宗望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持盈盯着他一会儿,忽然凑上来,在他的鼻子下面呵了一口气。
甜蜜的、冰凉的气息。
持盈眨了眨眼,有点儿好奇地问他:“刚刚,你在想什么?”
“什么刚刚?”
“刚刚,我这样€€€€”持盈又呵了一口气,那碗冷元子好像被他的唇齿偎热了,“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