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是这样的囫囵话,持盈第一天来的时候说这些,现在还是说这些,他无论做了多少,持盈都是那一套!
我儿,我儿,我儿……赵煊不过是个废物,他生来就是这么庞大帝国的继承人,可不还是被他打到了国都底下?他若真的贤能,父亲又怎么会被弟弟和旧臣劫出?他不过是生得好!
无聊、无用、无能!
嘴巴里,茴香涩口的味道还在刺激他的舌苔。
他仍然坐在墩子上,这张墩子明天还会不会在?
持盈站着,低头看他,目光有点可怜,又有点哀求。
“你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我这里的。”宗望说。
赵焕被持盈宠爱多年,赵煊一即位就焦头烂额,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的势力通通消除,更何况还有蔡攸的辅助,持盈当国二十年,满朝文武瓜蔓藤绕,所有人都和蔡氏有所关联。
难道这不是报应吗?
宗望说起那名使者,来到他军中的使者。
太子郎君何故兴兵伐宋?
尔皇帝赵煊失信在先,答应与我国三镇,又不肯如数交割,我兴兵来讨,又有何过?
赵煊失德于天,何颜忝居天位?郎君不是我国之人,素不知我国之事。赵煊乃是故显恭皇后之子,命在嫡长,却毫无德行,道君深恶久之,只因其是先太后所立,为从孝道,不曾罢黜。实则诸子之中,我道君最钟爱嘉王千岁,今我代千岁前来,只为与郎君共商大事。
你道君再爱幼子,赵煊也已继位,他一个闲散王侯,能干什么?
千岁做不了什么,难道道君也没有吗?道君乃是赵煊生父,郎君若请他来军中,下旨罢黜赵煊,再打过河去,命千岁继位。千岁素敬上国,三镇必然如数交割,岁币朝贡,只有增添,绝不减少。
道君皇帝……来我军中?
宗望凝视着持盈的目光,他忽然觉得那是一汪深渊,他在风雪之中,和父亲一起登上天池祭祀母神,看到的是不是这样一面镜子?
“他们说你会来,所以我同意了。”宗望说。
他不在乎赵焕给他多少金银,那时候他兵强马壮,随时可以伐过黄河。
整座汴梁城都将成为他的宝库,赵焕给与不给,这些东西都迟早是他的。
但是,持盈。
即使持盈迟早会是他的,他也不要迟,要早。
持盈长什么样?他不知道,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持盈的生辰贴,这个人比我父亲还要大一岁,他不觉得持盈老,他怪自己生得那样晚。
可事实上,他比父亲还要小十一岁。狡猾的持盈!
传说里的持盈,梦里的持盈,遥远的南国的梦,眷顾他的人。
持盈有些懵,这些事情的经过,他推也推出来了,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宗望和他说这个干什么?
“开始的时候,我只想见你一面。”
持盈不说话,只看向宗望,那意思很明显。
即使宗望的话语已经这样明确了,持盈也只是装傻,那眼神很明确。
你要见我一面,现在见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见到了,怎么还会放你走呢?”
“郎君何必如此!我有什么用!”
一种很困扰的语气,持盈蹙眉,忧愁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