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宋宣和遗事 周扶 2473 字 2024-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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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玉、程振对延福宫都很陌生。

持盈在时,即使常在延福宫宴请群臣,他二人也不在受邀之列。

李伯玉的臭脾气朝野闻名,持盈天天躲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在宴会上请他?更别说后来还把他贬出了汴梁,去地方上做官,好几年才回来;至于程振,太子都不来延福宫,太子的老师来什么来?持盈又不爱听经。

后来持盈退位,这就是上皇的道宫,他们是皇帝的近臣,更是不必再来。

踏入这座宫殿群的时候,很难不生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感慨。

程振想,当年延福宫的常客,蔡€€、蔡攸、王甫,乃至于李邦彦、吴敏,这些道君的宠臣,死走逃亡,连道君本人也不知是吉是凶,流落何方。

天下,已是他学生的天下!

他一时心怀大畅,和李伯玉同攀假山,竟也不觉疲惫。

山上的云归亭里,茜纱帘一起一落,影影绰绰地晕出天子的身形来,宫娥上前打帘,他二人躬身入内。

皇帝穿着一身淡黄的窄袖€€袍,戴垂脚幞头,展开一幅画,正在端详。

他身后的鸟架空空,一只五色鹦鹉盘旋下来,停在他的肩上,抻着脖子,和他一起看画。

良久,皇帝问那鹦鹉道:“你在照镜子,是不是?”

他手上赫然展开的是一幅五色鹦鹉图卷,想也知道是谁的工笔,画上的鹦鹉正栖息在一丛杏花上。

鹦鹉说:“官家万岁!”

赵煊把画展示给他们看,问他二人道:“像不像?”

李伯玉俯首道:“道君聪明天纵,艺极于神,凡人不能及也。”

赵煊把目光掠向程振。

程振说:“愿官家少减羹墙之悲。”

尧崩殂以后,舜仰慕三年,他坐下的时候,感觉尧在墙上和他说话;他吃饭的时候,看见尧在羹汤中对他说话。

程振叫他少起羹墙之悲,岂不是咒持盈死吗?

赵煊将画收了起来:“朕有何悲,朕以天下养道君,天下与道君俱在,朕有何悲?”

程振下跪,叩首。赵煊叫他起来,好像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孝竭送上蜡丸,赵煊用指搓开,果然是宗磐的来信。

除了惯例的分割与谋划以外,他还送来了一幅布防图。

宗望的布防图。

宗望驻扎在离黄河最近的濮阳城。濮阳城里还有持盈。

那幅图展现在面前的时候,最先激动的人是李伯玉,他说:“有此图,我等破虏,只在眼下!官家也不必再调动西军前来保卫国都了!”

澶渊之盟以后,宋辽休战,禁军弛废,只有西军因还要和西夏作战,保持了骁勇的武力,金人分东西两路围攻汴梁,东路是宗望,如今驻守濮阳;西路则是金国丞相粘罕,正在洛阳与西军胶着。

如果宗望打过黄河,赵煊必然要将西军调动过来勤王,那粘罕拿下洛阳也不过是瞬息之间。

如果可以凭此图破宗望之军,西军有种家将在,也能牵制住粘罕,他们自北而来,补给困难,只要坚持下去,必然会退兵议和!

然而程振却提出了反对意见:“官家难道要出兵,杀破宗望吗?”

赵煊将目光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