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我怎么总输,你把两只手都摊开我看!”
移清宝殿,仙乐齐鸣,蕊珠仙女,鬓影穿行。
乐师弹起教坊歌曲,从《兰陵王》到《燕山破》,再到《谢秋娘》。
宣和天子在此行乐,他的宠臣,保和殿大学士蔡攸陪在下首,和靓妆宫女玩藏钩令,输了却耍赖不认账。
宫女提裙,跑到天子身侧,撒着娇道:“官家,蔡学士输了不认账呢!”
宣和天子雅态神隽,衣满烟霞,温声为这宫娥出气:“蔡卿如此无耻,你说朕怎么罚他好?”
“官家罚他喝酒吧!”
天子依红偎翠,自珠玉衣香之间垂眼下顾,点头道:“那就喝酒罢。取朕的酒杯来。”
内侍听他的令,闪入屏风后,捧出一个盛满酒液的巨觥来,跪倒在蔡攸面前:“请相公饮酒。”
蔡攸猛然间见了底座有两掌之宽,杯身大如人头的大觥,吓得连连推拒道:“喝不得,喝不得。”
持盈冁然下顾:“错了就得认罚,如何喝不得?来人,他不喝,就给他灌。”
蔡攸在大殿上且追且喊:“喝下这酒,非醉死不可!”
内侍在后面追他,皇帝在上面看得大乐,最后蔡攸绕着大殿逃了两圈,看到那酒洒出了一半,才停下道:“既然是官家赏的,臣不喝也得喝。”
持盈点头道:“早该如此,容你耍赖这许久,请吧。”
蔡攸发现他今日里总笑,诸殿宫娥也暧昧地看着他,心下起疑,却不知为何,只能接过那沉沉的酒觥往嘴里灌。
可惜皇帝身边的宫娥仍不满意:“官家,蔡学士耍赖呢,他那酒有一半洒衣服上了!”
持盈在宝座上袖手而笑:“蔡卿之衣也欲同醉吗?”又命人将蔡攸的腰带解开、外袍除去,再将酒杯倒满,命他重喝。
“朕盯着你呢,不许耍赖。”
蔡攸告饶道:“喝不下了,真喝不下了!再喝真死了!”
“就令灌死,亦不至失一司马君实也!”
“司马公虽好,可官家身边难道少得了我蔡攸?”
蔡攸一边跑一边喊,内侍在后面和抓小鸡似的,不紧不慢地缀着他,四下无别的宾客,迷迷糊糊间,他见天子高踞宝座,丰容似玉,犹如姑射神人,情急之下竟然向他跑去,惊得天子驾旁的宫娥雁叫般四散。
蔡攸躲到皇帝身边,内侍果然不敢上前了。
蔡攸一屁股坐在御座旁的地上,耍赖道:“真不行了,真醉了,你饶过我吧!”
“真醉了?”
“真醉了!”
“你怎么证明?”
蔡攸没有注意到大殿之上的宫人如潮水般退去,只靠在持盈的膝头,闭着眼道:“你不信,我吐给你看。”
持盈笑骂:“谁要你吐?”然而手却轻轻搭在了他头上。
蔡攸埋首在持盈两腿之间直喘气,又觉得热,仰面将头枕在持盈的腿上,持盈的手就落在他脸上了。
“那、那怎么你才信?”
暗香影动,明月楼昏。
持盈微微弯腰:“我听说人要是喝醉了,就会不举,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