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宋宣和遗事 周扶 2718 字 2024-10-09

他说自己绝不会在钱塘久留€€€€果然,没过几个月,赵端就把他叫回来,越级提拔,恩隆尤重。蔡攸也被赐了同进士出身,授秘书郎。

太好了,再也不用去他妈的狗日的太学读书了!蔡攸把书一扔。

没过多久,皇帝改元又改名,他越来越少地见到自己这个朋友。

持盈,持盈,好好的为什么改个名字?然而他又觉得这名字好,“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好诗,也是好人。

皇帝身边的近侍越来越频繁地来到蔡府宣召、赏赐,赏赐有他的,但宣召没有。到后来他都懒得看陈思恭了,指一指后面道:“我爹在后面呢。”

陈思恭笑道:“这次官家是召您呢。”

蔡攸立刻跳起来,冲进宫里面去。陈思恭在后面撵他都撵不上。

持盈穿着一件石榴色的缠枝对襟衫,在福宁殿前给里给没开的花浇水,六盆齐齐摆开,他弯腰一片片检查枝叶的状态。

“十一哥!”蔡攸喊他。

持盈笑着回头,蔡攸看他的眉眼如旧,却这被衣裳衬出了一丝€€艳风情,在绿叶间夭夭灼灼地开。

蔡攸在他跟前止住步,持盈放下水壶,让人把这几盆花放进阁子里去,切不可被风吹着了。

然后就对他说:“你来啦,咱们说说话吧。”

持盈转身进了福宁殿,蔡攸跟着他,亦步亦趋的,陈思恭给他使眼色,让他离得远点,保持礼节,他才不管,他连礼也不给持盈行,持盈不在乎,让他坐在墩子上,自己则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侧着身子和他说话。

他俩寒暄了几句,无非就是问蔡攸最近在干什么,又讲自己又在干什么,持盈的半边脸陷进绵软的大红引枕里面去。

两边讲完,寂静了一瞬间。

他忽然问蔡攸:“那你爹呢,他平日里干什么?”

蔡攸作疑道:“你问他干什么?”这话题怎么扯到他爹头上去了?持盈不会要惩办他爹吧?这才多久啊?

持盈有点抱怨地道:“随便问问嘛,和你聊聊天,我都好久没和你说话了!”

蔡攸被他说得心也软成了水,好像是自己的错,自己故意不去见他那样,立刻把他爹的作息倾倒出来。

他说我爹啊,就那样呗,每天喝茶、写字、临帖,找人算命,出去拜访,然后上朝、值班。

他把父亲的生活说得很枯燥乏味,持盈却笑了,甜蜜蜜的,蔡攸从他榻旁边的几子上拿果子吃,觉得果子比之这笑容都显得酸涩起来。

“是吗,还有别的吗?他还喜欢别的什么吗?”

“喜欢什么?”蔡攸心想,他父亲喜欢权力,喜欢呼风唤雨,这显而易见,持盈都给他了啊,还能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了,你老问他干嘛?”

持盈的眼睛像两勾月牙:“我就问问嘛。哎,他喜欢算命,咱们上次去大相国寺算的那个老先生,他知道吗?”

蔡攸道:“我老早和他说了,我看他屁颠屁颠地就要去算。”

持盈被“屁颠屁颠”四个字逗笑了,乐得在榻上打滚,头发都溜了出来,云一样贴在两颊。

“咱们说话,干嘛老提他,他不是天天进宫来吗,你这么关心他,自己去问他好了!”

蔡攸见他总是无端发笑,忽然有点儿生气,好不容易见个面,怎么总提别人?持盈又把滚打回来,蔡攸看他的裙摆都堆叠在小腿肚上。白绫罗袜里,两只脚还在无意识地晃悠。

他在开心些什么啊?

“我就和你聊聊天呀。”持盈看起来无辜极了,“我爹爹没得早,我想问问嘛。”

蔡攸没好气道:“神庙没得早,哲宗皇帝和你爹似的,再不济还有王晋卿呢。”

持盈说:“这怎么能一样啊?”

蔡攸说:“什么一样不一样的,那人生下来不就是给人做儿子的?我爹也没什么特殊的,我倒愿意我爹是王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