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玉仍然不信:“道君说有匣子无钥匙,为何不就地摔开?”
持盈艰难道:“里面东西金贵,怕给摔碎了,是以如此。”
他越圆话越知道错漏百出,心中追悔莫及,当时怎么就这么想解开这铐子,急吼吼地就让陈思恭出去了,早知如此,大不了他和赵煊绑一个晚上,又能怎么样?
李伯玉道:“究竟是何物,道君如此珍重爱惜,且迫切要开?”
持盈再被他问下去,就要露馅了,于是作色道:“我开什么东西,难道还要告知于你吗?”
李伯玉见他急了,便知道事情有诈,他实在知道这位旧天子滑不溜手、本性难移,可皇帝为何也要帮着父亲隐瞒,他必须得弄清楚这件事:“臣请问道君,真有这匣子吗?”
当然没这匣子!
持盈被他逼问,实在烦了:“都同你说了,这是我一时兴起,官家为不扫我兴,特令人连夜传了锁匠来开锁。你既不信我,叫官家同你说话!”
李伯玉看向赵煊。赵煊沉默。
持盈转头道:“官家,说句话罢!”再不会说谎,这种是和不是还是会的吧?李伯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赵煊开口,这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赵煊勉开尊口道:“确有这匣子。”
李伯玉连他的话也不信:“请官家拿来相见!”
赵煊抿了抿唇,显得更加欲盖弥彰了:“此等末节,卿何故细究?”
王宗楚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打圆场道:“啊呀,都是误会,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不是那该上工的人。大官,咱走吧!”
他去扶着陈思恭,去拽,又叫班直把地上的另一个倒霉蛋拖走。
那倒霉蛋横遭此祸,在黑暗中被人拖拽,发出两声惊呼来。
然而李伯玉立觉不对,阻拦道:“官家!”
他实在是一位清正刚直之人。
陈振想要扳倒持盈,故而一开头就给陈思恭安好罪名,然而赵煊一旦承认这事是他做的,他就不再说话。然而李伯玉,赵煊对持盈不好时,他站出来讲皇帝应遵循孝道,然而持盈举动怪异之时,他也这么步步紧逼,即使赵煊作保,他也要追问。先不说持盈的事,会不会影响政局,他心中更害怕这位新皇帝被自己的父亲带歪。
即使皇帝在朝局上已经显出了刻薄寡恩与反复无常的苗头,远不如他父亲和蔼,也一样。勤俭修身,对他有知遇之恩,在关键时刻没有放弃国都的天子,是他要去匡扶的。
他必须排除身边的不安定因素。他不能让皇帝不孝,留下污点,也不能让皇帝太孝,最后和父亲混在一起€€€€
究竟什么人会让持盈连夜传见?而皇帝又为什么同意,不惜违例?
“这人真的是锁匠吗?”
持盈见他还是不依不饶,便道:“不是锁匠,还能是什么?”
李伯玉道:“国家多事,岂可容外人进入宫闱,威胁帝驾?延福宫和禁中有一道拱辰门阻隔,延福宫的宿卫向来不归皇城司提举,说明陈思恭是入了禁中才被国舅发现的。道君说在延福宫里见了匣子,可为何陈思恭将锁匠带到了禁中?”
持盈都开始耍赖了:“他走福宁殿的路,走了二十年了,走惯了,认错路了,不行吗?”
陈思恭跟他打了多年配合:“臣年迈,一时走岔了路,万望恕罪!”
李伯玉转头盯着陈思恭,重复道:“这人真是锁匠吗?大官掀开他面目再说话!”
“这……”陈思恭道:“李相公说笑了,道君、官家都亲口定了,他是锁匠,他如何不是?”
纵然这匣子是假的,锁匠却是真的。
持盈为打消李伯玉的疑心,说道:“既然李相公要看,你就给他看,好消他的疑心!”
陈思恭一脸为难地对他摇头,持盈和他对了对神色,多年以来的默契让他立刻改口道:“锁匠还能把我是锁匠四个字刻在脸上吗?凤宾你非得见人做什么?”
李伯玉见他改口改得如此之快,内心更加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