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明月台赋 辛加烈 3119 字 2024-10-09

而剩下的小奴里多有曾经跟在贺加兰因身边的,要么在宫中“犯了大错”被杖毙,要么染上怪病一命呜呼。沈宝璎知道后落了一场泪,也并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们是被安插在身侧的眼线。虽多有得罪,但那些人的命留不得,她也明白。若不想再为太后的棋子,她就不得不束手旁观。

至于她最亲近的几个女奴,我松了手,叫她们依旧好好服侍她。

我漱过口,用软帕拭去唇畔的水渍,目光又飘向远处的香炉。

“郡主送来的香药都收起来了么?”我问。

“公子上次说过后就收起来不用了,”桑鸠将空碗拿开,端来清水服侍我漱口,“公子这几日可觉得好些?”

“并没有,”想起夜夜稀奇古怪的梦,深沼似的将人往里头拖、怎么都挣脱不开,我疲惫道,“不过那香料与我身子不合,也不用再取出来用了。”

桑鸠应过,将东西收拾了送出去。容安正要将帷幔从金钩上放下,突然有细碎声音传入耳中。我按住他的手,目光飞快挪向窗外。

极轻微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擦过了殿上的砖石。

我瞬时警戒起来,披上外袍就冲出殿外,果然见一道黑影自檐上跃过,身形掩在了稀疏的月色里。

“有贼!”我大喝一声,那道黑影当即消失在了暗处。继而四处亮起火光,想来是金甲亦发觉了小贼的行踪,脚步声重重地落在宫道上,恰有山崩地裂之势。

我不放心,追出宫门外几步,时见灯火闪烁在错综复杂的宫道角门处,将半边夜穹映得亮如白昼。

金甲侍卫人多势众,就算抓不住那贼,也难叫他再有所行动。

我喘了口气,正要回去,脑中骤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145章 谬论

待我匆匆返回东君殿主殿,果然只见一地狼藉。守殿的侍卫歪倒在墙边,玉瓶碎落,金盏倾倒,而东边的窗上被人撞破一大洞,断裂的窗棂凄凄地挂在轴木上。

那小贼是调虎离山!

我沉下心打量着殿内,虽有搜寻的痕迹,却并未弄得翻天覆地,显然是刚刚动手便逃离了此处。

再探那几个侍卫,颈上俱有一道血痕。皮肤虽带着余温,气息却已然断绝了。

可若是小贼匿在此处,下头那些金甲侍卫追了半天的又是谁呢?我不禁拧起了眉头。

还未等我进一步入殿检查,伽萨便带人匆匆赶到。他口鼻之中呵着白雾,将身上的斗篷解下裹着我,身后的侍卫纷纷将主殿包围起来。

“还是让他快了一步。”我说,“若我能早一点想到他会冲着寝殿来就好了。”

听政殿外的侍卫严加防守,而东君殿作为国主的寝宫,同样是藏匿舆图的佳所。飞贼伺候多时无果,必然会另辟蹊径来此处碰个运气。

所幸伽萨并未将舆图挂在此处,否则恐怕真叫他得手了。可……我陪着伽萨先至偏殿休息,心里默默想着,就算要防贼,将两幅舆图都放在一处也太不保险了些。

“你没事就好。”伽萨入了殿才长长舒了口气,伸手出袖在炭炉上烘了烘,“这些小贼来去无踪,实在闹得宫中不得安宁。”

“我见金甲往你那处去,像是捉到了飞贼的行踪。可那贼偏偏在东君殿内,我倒不知他们是追着谁了。”我敛衣坐下,将微乱的领口整好,“若是飞贼不止一个,他们又如何混入万明王宫之中,得严查。”

伽萨亦坐下,“从三日前就开始严查了,入宫的名册也在加紧溯查,已至三月前。”

“都无线索么?”我问。

他叹了口气,“出入王宫本就要依宫令放行,眼下情景,飞贼不像是从外而来。今日仵作上报,那飞贼的金瞳并非后天形成,而万明宫中各处均上报并未见过金瞳宫奴。”

伽萨幽幽地,吐出一句令我毛骨悚然的话,“倒像是€€€€宫中凭空生出来的金眸小贼。”

窗外骤然北风呼啸,如泣如诉、如嘶如鸣,吓得我身子一震。

“眠眠,你怎么了?”伽萨靠过来,伸手探了探,“屋内漏风了么?”

我自觉心脏在胸腔中“咚咚”狂跳,却不知为何如此,连带着面上渐渐浮现出薄薄的汗珠。

“我有些不适,无妨。”我饮下他递过来的茶水,抚了抚额,“近来总是忧思多梦,人有些乏力,大抵是着凉了,歇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