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月台赋 辛加烈 3149 字 2024-10-09

他踱着步子至我身侧,附耳道:“与他纠缠在一处,不会有好下场。”

“小谢大人私下探查过万明民情。”我攒眉凝他一眼,方知又是只披了人皮的恶鬼。

谢琢并不回应,他与我擦肩而过,迈出几步方道:“风雨欲至,公子早些回宫罢。”

我咬着牙,冷哼一声:“啧,安国公。”

偏生忘了那老不死的狐狸。他分明是沈澜从前的心腹,最没有道理谋反的人,如今竟纵着自己的长子与太后合谋!好啊,既然有了眉目,我就是用尽一身解数也要扒开他的真面目。

我朝着严澹颔首,正要转身离去,他忽然在身后叫住我,“公子,小谢公子既然走了,那么臣还有一言。”

“大人请说。”我顿足回眸。

严澹面上的刚硬之色有所收敛,却与他口中之言毫不相符。他有些别扭地吐词,仿佛是临时背下的诗句,“树影浓翠人去处,泼落棠花雨如烟。”

“渊京的海棠向来是一大胜景,眼下大雨将至,雨过天晴后海棠就要落了。公子若实在心烦意乱,不如去瞧一瞧城里的海棠。”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吐血)

第103章 做戏

树影浓翠人去处,泼落棠花雨如烟。

渊京海棠最盛处,是城西的烟雨阁,这首诗正是前朝诗人在烟雨阁赏海棠时泼墨所作。这烟雨阁也颇有来头,原本是设来专管宫中舞乐的教坊,后遭朝代更迭,一时空置下来。再后来,便成了京中闻名的烟花之地。

烟雨阁中的花娘正应了这阁的名字,终生如烟雨般飘摇,年少时若海棠烂漫夺目,衰老时一如海棠零落成泥。

严澹为人中正,总不至于叫我去烟雨阁坐坐罢?

我试探着问道:“大人所言,也是皇叔的意思么?”

严澹刚毅面孔涨得与身上官服成了同一颜色,道:“是。”

我沉思片刻,仍是挟着半分狐疑看向他,从袖中掏出个白瓷药瓶,“素闻大人清廉正直,既然皇叔不许我入内,这瓶药还请大人收下。我知道大人做事自有分寸,只恐有人想屈打成招,想提醒大人一句,莫要忘了是谁从刺客手下救了皇上的命。”

“公子多虑了,宫中的药金贵,臣不敢收。”严澹话锋一转,又恢复了先前油盐不进的模样,“何况在大理寺的人,用不着这药。”

我脑袋一痛,口中流水似的漫不经心道了谢,从小厮手中拽过缰绳便走。温辰与严澹又说了两句话,自后方追上来。

“大雨将至,阿鹤,现下你打算如何?”他问。

我牵着马,抬眸望一眼乌蒙蒙,偶有银线将层云劈开一道口子,“既然雨未至,去看海棠罢。”

-

行至半路,大雨倾盆落下,将我浇得浑身湿透。临路过沛国公府门前时,看门的小厮拿来两身蓑衣斗笠与我们。

“公子进来坐坐,避一避雨罢。”小厮将侧门开了半扇,邀我与温辰进去歇息。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叹道:“京中诸人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好不容易到了大理寺前也被严大人厉色拦下,唯独外祖还肯施以援手,真叫我感动,多谢。可惜 如今早已没有颜面踏足此处,就此别过。”

太后势力深远,要试探沛国公乃至于王妃是否也与她有联系,只消看看太后今日是否知晓我自大理寺无功而返便知。

“今日雨太大,要不……”温辰抹去面上挂着的雨珠,一手遮在面前替我挡去斜风吹来的雨点。我知道他想劝我回去,仍旧摇了摇头。

倘若叫我去烟雨阁赏海棠只是沈澜吩咐他的一句讽刺之语,严澹大可不必说出口,直接将我赶走便是。他说这话的情形,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却还是支支吾吾地也要说完,反倒叫我生疑。

恐怕这是沈澜嘱咐他必须说出口的话,烟雨阁是我不得不去的地方。

发丝雨洇湿了贴在面上,我抬袖擦去雨水,袖口擦过沈澜掌心落下的地方,越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沈澜对我避而不见不让我再为伽萨言语,他贴身侍奉的内监反复劝阻我往宫外去,好不容易到了大理寺门口,严澹又将我挡在门外。似乎每个人都认定我此番是白费心力,想方设法地不让我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