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月台赋 辛加烈 3153 字 2024-10-09

我们原本只在渊国见过两面,到了万明也没有什么交情。我不过是他借来争储的物件,若要为了救我而向伽莱低头,这不是舍本逐末么?何况他已因救我而身负重伤,于情于理都不必再为我做些什么了。

他要弃我,理之当然,这本就是我的命。

宴月的嘶吼从后头传过来,却仿佛隔着千百里。我的神志都要飘浮起来了,又被一只宽阔有力的手拽下来。

“好。”伽萨把手上的扳指套在了我指上,抬手解开了抹额。我艰难地转过头去,只见他慢慢跪直了身子,又匍伏到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了砖上。

在伽莱脚边。

颈上的压力一瞬消失了,我像条被迫离水的鱼般随意地被丢在地上,眼里满是伽萨跪伏在地的情状,心中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窃喜。

明明伽莱已经松了手,我却仍觉得被扼住了脖颈,怎么都喘不上一口气。 心里好像被狠狠地撞出一个缺角,又被伽萨卑微的模样填满,继而与血肉长合在一起。

如今我才知道,忍辱负重有多难。我也知道,往后的生命里,这个愿意为了我匍伏在地的男人的身影再也无法消失。

“好了。”默许纵容伽莱胡闹至此的相国终于懒懒开口,却并不治伽萨的罪,“今日闹成这般,恐怕得改日再审。”

我从地上爬起身,只见伽萨垂着眼,浓密的睫羽覆住眼瞳,藏起了所有情绪。

“诸位大人,通敌叛国乃是万明重罪,不得不审。”伽莱不依不饶,“二弟犯错,少不得有人挑唆。以我之见,当将二弟暂且关入地牢,待一切事由查清后再做定夺。二弟可为美人折腰,想必也愿意为国委屈一回罢?”

伽萨动了动眼皮,懒得搭理他。

“那就先请二殿下到地牢委屈两天。”左起的白袍老人颔首道。

“至于沈氏,蛊惑人心,不如即刻斩首以儆效尤。”伽莱冷笑一声,其得逞之色已然显露无遗。

“贵人到底是王的新奴。”左起第二的白须老人驳回了他,“幽闭殿中,听候发落。”

我手里攥着伽萨给我的扳指,就像握住了他的手。伽莱一行人神貌欣喜,已然是胜者之色。

但我不信。

事情还未盖棺定论,一切都有转圜的契机。哪怕伽莱能得王位,也定然有办法将他拖下来。

伽萨摇摇晃晃地起身,手里握着那个花了极大的代价才拿到的小药瓶。在被禁卫押解离开前,他偷偷冲我比了个口型。

他说:“别怕,若有机会,放手去做。”

作者有话说:

俺没有搞小妈,希望大家不要磕错感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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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转机

一缕晨光从残破的窗前照进陋室。我抬起眼皮,模糊地看着尘埃在光晕中飞舞。

日升月落,我在混沌中数着昼夜度日。从起初的愤怒冤屈,到现在的麻木迷惘,不过短短三日的工夫。

我不知道伽萨眼下如何,也不知温辰他们身在何处。天翻地覆之快让我终日恍惚,仿佛坠入一场冗长噩梦中,挣扎良久却难以醒来。可手上那枚不合尺寸的扳指无时不刻在提醒着我,当日发生的一切。

伽萨……

我将扳指褪下来托在手心里,碧绿圆润的翡翠与记忆中碧莹的眼眸逐渐重合。我有太多的事想问他,却更怕听到他受刑垂危的消息。

救我于虎口是一重,为我受辱是一重,可杀我父亲也是一重,更何况我这病弱的身子亦和他脱不开干系。

初入晟都,我只觉得伽萨野心勃勃、胸有城府,可如今我却越发觉得看不透他。似是有一团浓雾弥漫在我们之间,让我如何都看不清他的一举一动。

同时,我也越发觉得这事来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