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先也就只猜测过是沉香作祟,还纳闷过商琅这沉香究竟是如何才做到药劲大成这样的,原来是还有其他的安神香料。

商琅对他这样隐晦的控诉不置可否:“若陛下实在是困倦,不若出去走一走。”

去外面吹一吹冷风,无论如何也该清醒了。

的确是个好主意。

只不过€€€€“夜里风凉,朕担心先生染上风寒。”

在冬日染风寒,可不是个什么好事。

而且商琅的身子这才刚刚好转没多长时间,若是再到先前那般一日三顿药膳的地步,顾峤估计要恨死自己。

“陛下不必如此担心,”商琅轻叹,“何况,只是到院中走一走,若是是在天冷,臣与陛下再回来便是。”

也算有理。

“那,先生若是觉着冷,一定要告诉朕。”顾峤最后松了口,嘱咐他一句,随后拿起那件厚实的大氅来,披到了他的身上去。

果不其然,再多的困意都会被室外的寒冷给驱散个彻底,顾峤一出门便觉得脸被冷风刮得发疼,最后甚至都没敢让顾峤迈步往天井下面去,两个人只在连廊上面站了一站。

宫殿空旷,如今这在偌大皇宫中本应是最热闹的帝王寝宫,也就剩了他们两个人。

月光不见,如今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身后的寝殿当中的烛光映出来一小片明亮的天地,遮掩了漫天星子闪烁着发出来的微弱的光。

好生寂寥。

顾峤轻叹了一声,手腕忽然被人攥了一下。

极轻极快,以至于顾峤都觉得那是错觉。

但他还是偏过了头,恰好对上了商琅的视线:“陛下有心事。”

他听见商琅道。

顾峤没有否认,只叹了一口气:“只是觉着,当真是高处不胜寒罢了。”

“不过,”顾峤没给人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有先生在,朕已经足够欢喜。”

少年帝王眸底的阴翳在看向商琅的那一瞬间尽数都散了,又是一片干净澄澈:“所以,先生不必多担忧了。”

商琅眉头轻蹙了一瞬,很快就舒展开:“好。”

顾峤只是笑,没有再多言语。

两人在廊中歇了一会儿,顾峤被这冷风彻底吹了个清醒,没有困意,就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那浓浓夜色出神,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半空还是纷纷扬扬落了雪,黑暗当中添了白点,又渐渐铺成一片。

已经到了初一。

“瑞雪兆丰年啊,”顾峤忍不住感慨,“这雪下得,当真是赶了巧。”

“今岁必当丰稔,百姓也一定会和乐安康,”商琅在他身侧开口,“陛下会心想事成。”

顾峤忍不住笑。

他没有办法告诉商琅,他心中所想的并非家国,而仅仅是些情情爱爱。

他只轻轻缓缓地道:“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下了雪,外面也就变得更冷,加上时不时还有雪花飘过来,顾峤没再多待,就拉着商琅重新进了寝殿当中。

过了那段困倦的时候,顾峤眼下清醒得很,之后的一两个时辰便也不觉难熬,与商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也就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