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夫打了个激灵,立马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再没敢回头。
“所以那男子长得什么样子?”林淮安问的着急,村夫仔细回忆一番,摇了摇头,“当时屋里太暗了,他又背着身,实在看不清。”
“那后来呢?”
村夫说:“我那晚太害怕了,第二天想着要不要去报官,可出去以后才听村里人说他们夫妻已经走了。自那以后,我再没见过他们二人,若不是大人找来,我已快将这事给忘了。”
林淮安沉默着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村夫不知所措地乱瞧,一旁的孟钰忙将人给打发了出去。
“淮安,你还好吗?”他走近还低着头的林淮安,伸出手想去碰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一直念着我的名字,是希望我能去救他。”林淮安声音发涩,带着深深的愧疚,“若四年前那日……那日我再找一找呢?是不是后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他也不会因此而受了这许多的苦楚。”
眼见他已被内心的歉疚所困,孟钰再顾不得其他,将人轻轻抱了住,“你错了,你要怪的不是自己,而是宋云衔。”
“淮安,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仅仅用一年就高中状元,做官后不仅为你爹洗清了冤屈,还还了当年枉死的周岁桉一个清白。这世间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怨你,因他们都体会不到你的痛苦。”
他这么说着,仿佛压在心底多年的苦楚一瞬宣泄而出,林淮安靠在他怀中几乎泣不成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停止,林淮安从他怀中退开,一瞬就又变成了那个遥不可及的陈大人。
若不是眼下的红痕和怀中的湿意,孟钰几乎要觉得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梦境罢了。
“去医馆。”林淮安淡淡开口,嗓子还有些哑。
“你觉得那人是曲靖安?”
林淮安不假思索道:“是,一定是他。”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顾羡之在院中魂不守舍地扫着落叶,曲婉今悄悄走近,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过去,轻笑着调侃道:“哎呦,某人得病了。”
“谁得病了?”
“你啊!”曲婉今伸出手指,指向一看心思就不在这里的顾羡之,“你患了,相思病!”
顾羡之用扫帚将人扫开,“去去去,没事别在这里捣乱。”
“我这哪是捣乱。”曲婉今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在他面前走过几步,“我是想帮你啊,你分明对那个陈大人有意思。”
顾羡之大惊失色,反驳道:“别胡说八道,坏了大人的清誉。”
“你还说不是!”曲婉今激动道:“你都开始维护他了,还说不是喜欢人家!”
“喜欢谁啊?”曲靖安趿着双草鞋,好奇地走近二人,“小子对谁情窦初开了?”
顾羡之当即否认,“师父,别听婉婉瞎说,我没有。”
而刚才还为此事格外积极的曲婉今突然噤了声,挪到顾羡之身旁与他一道恭敬站好。
曲靖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二人,摸了摸下巴,“既然你们不说,我也就不自找没趣地追着问了,不过……”
话音一转,他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跟当官的扯上关系,剩下的随你们折腾。”
这便是曲婉今噤声的原因,他爹哪里都好,可就是对当官的极度厌恶,不仅不肯为他们治病,还每次都要大力辱骂一番。
曲婉今深受其感染,凡是官员一律厌恶,可陈漾舟不一样。这是曲婉今第一次见一个当官的可以这么温柔,这么平和,一点官架子都没有。
所以她愿意帮顾羡之,想着撮合两人,但绝对不能被自家爹爹知道。
顾羡之眼神黯了黯,应承道:“师父的话,徒弟谨记于心。”
曲靖安欣慰地点头,刚转身要走,突然有人走入院中,“请问神医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