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安咽下口味道不佳的醒酒汤,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后几口解决掉,把碗交还给孟钰,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孟钰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医馆。”林淮安简洁明了的一答,孟钰神色微黯,“不是说,这几日都不去医馆的吗?”
林淮安心思剔透,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倒也不是全为了三郎的事,只是我来颍州的目的就是看病,如果时常不去,岂不是叫他们怀疑。”
“而且我也想趁此机会,问问顾羡之以前所居何处,调查得快些,我也能更早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三郎,若他不是,我便再不见他。”
孟钰抿唇,极不情愿地点头,“好。”
林淮安很快收拾妥帖,孟钰伴着他出门,太阳爬升得快,日头较前几日都大了许多,他撑起把油纸伞将林淮安整个人罩入伞下,瞬间遮去了那扰人的光芒。
“你这几日从楚萧那里可套出什么话了?”
林淮安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头疼了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声应答,“他表面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心里防备着我,除了拉着我玩乐饮酒,半点有用的事都没跟我提起。”
孟钰一幅“我就知道”的模样,淡淡扫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日日都去。”
“倒也并非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得到。”神色泛起回忆的色彩,林淮安说:“他似乎患有头风之症,几次上门寻神医救助,却都被拒之门外。眼下头风症夜夜发作,他精神已大不如从前,或许是个可利用的突破口。”
孟钰执伞,敛眉深思,“头风,神医……对了!”
他突然拔高了些声音,刺得林淮安的头更痛,接着就听他很是激动地道:“我听说那神医有一密法,能在人昏昏欲睡之际,把控他的心神,从而对自己言听计从,问什么就答什么,且醒来后不会留有记忆。”
“嗯。”
林淮安反应平平,表现出的样子远不如孟钰想象中大,好似浑不在意这事,他不由疑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难不成早就知道这事了?”
林淮安点头,“第一次去医馆的时候,便有人同我讲了这些。”
就是那个无比亲切拉着他闲聊的大娘,把那神医说得比活神仙还厉害,林淮安便知道了这事,只不过他一直未放在心上。
如今听孟钰提起,倒也没觉得如何,但孟钰心里不这么想,他认为这是非常可以利用的点,“可以让曲靖安配合我们问出暗牢的具体位置。”
林淮安并不认同,“他性情古怪,从看病治人这事上就能看出,且不论他愿不愿意,即使他愿意了,楚萧也会怀疑,他疑心远比你想象得要重,一点点变化在他眼里都不寻常。”
“那……”孟钰微顿,深深呼吸后道:“那让顾羡之来做这事如何?”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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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听到顾羡之名字的一瞬,林淮安就停下了脚步,“他?”
下颌转向孟钰那边,林淮安眼神冷淡了些,“他不过一个普通人,秘法都不一定会,且此事必会万分凶险,怎么能让个无关的人为此涉险?”
孟钰欲言又止,觑着林淮安不大好的脸色,尽量委婉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不如先问问他。曲靖安就他一个弟子,必会将秘法传授于他,你并不知他心里所想,说不准他愿意为了此事涉险。”
“孟钰。”林淮安抿起唇角,欲责骂他却还是不忍,最后尽数化为了叹息,“再想想旁的办法吧。”
留下这一句话,林淮安便走出他的伞下,借着应淮的手登上了马车。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便晃晃悠悠地向前而去,孟钰撑伞立于府门前,望着马车离去的身影,久久未离。
行至医馆附近,林淮安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许多,望着那处已经显现出身影的屋舍,他生出了几分退缩之意,好似近乡情怯,不敢再面对那张脸。
再加上今早不期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最终导致林淮安走起路来都比往日要慢了许多。
“大人,难不成是腿疼得厉害?”应淮跟在他身边,察言观色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