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好声好气地回复,“回官爷,是两位小郎君要往沐京去。”
孟钰蹲在林淮安身前,对他投去安抚的目光,示意他不要怕。他慢慢起身,坐回到林淮安身边。
“这么晚了要去沐京?”城门处把守的官兵语气有些莫名,似是存疑,“把你们的身份名碟都拿过来!”
车夫不敢顶撞,恭恭敬敬地应下,“好好,官爷稍等。”
与此同时,离城楼不远的一处酒楼中,歌女咿呀咿呀的曲调响彻楼宇。
一人斜靠在软塌上把玩着手中杯盏,时不时抿下一口,再懒散挑起眼皮看一眼外间作舞的女子,满眼都是意兴阑珊。
有人推门进入,走到内室冲着榻上的人躬身一拜,“二郎君。”
饮酒的宋云衔挥了挥手,不耐道:“闪开些,挡到我看舞了。”
“哦,好好,我这就让开。”来人一身银甲护体,头发梳得极规整,满头长发牢牢箍在发冠中。
被遮住的舞女露出,宋云衔这才看向来人问道:“办的如何?”
那人摇了摇头,银甲跟随哗啦哗啦作响,“近几日都没有看到可疑之人,城门处也按您的吩咐增加了看守的人数。”
宋云衔眼皮一动,流转的眸光充满危险,他轻摆了摆手指,外室里的舞女连同其余人便都退了下去。
“三天了,连个人都没找到吗?”
“这……”佩甲的人脑门处冒了冷汗,这人他得罪不起,毕竟是跟沐京那边的大人物都有密切联系的。
他斟酌着字句开口,“确实有些难找,您只说他是个男子,腿瘸了,可…可这样的人实在太多。”
“那就都抓过来让我看看。”宋云衔无所谓地说道。
“这…恐怕不行。”他颇有些为难。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让你找个人也找不到,是吗?”宋云衔眯起双眼,从榻上坐了起来,连手中始终摆弄不停的酒盏都停了下来。
男子忙摆摆手,“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犹豫开口,“但我…听说您要找的那个人不是已经…”
男子飞快抬眼,扫过宋云衔,才继续往下说,“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宋云衔重复他的话,却把佩甲男子吓得一字一抖,“我€€”
“你说他死了就死了?我要是觉得他就没死呢,难不成你还要觉得我疯了,说的是疯话?”宋云衔吊高了嗓音,暗藏讽意,眼底阴翳。
“我并非此意,二郎君莫恼。”
宋云衔盯他半响,眼底似有波涛汹涌,可不过转动酒盏几下,忽然腰板一塌,又靠回到了软塌上,“得了,那你还不下去继续找?”
目光懒懒往他那处瞧,但那人却是不动,唇瓣几张,似乎有话想说。
宋云衔问,“怎么?”
那人掐了掐指尖,“……二郎君,可有那人的画像,这样我们也好找一些。”
“画像……”宋云衔阖眼,单指点动杯壁,仰头一口饮下,接着睁开双眸起身下了榻。
他赤着双脚踩在软毯上,步步靠近,男子见状吓得连连后退,那人却在走到近前时,错身越过了他的身侧。
男子舒出口气,回身见宋云衔大步流星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迅速落笔。
宽大的袖袍垂下沾染了墨汁,他完全无视,半敞着的胸膛在烛光下泛起霞色。
不说话时,那副风流的模样似极了个红尘场里阅遍的世家郎君,半点疯魔怖人的样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