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引着他走,一路没有再开口,须臾的工夫二人就出现在了那扇破落的木门前。
林淮安站在他背后,瞧着他抬手,随即规律的叩门声笃笃响在这条狭窄,又堆满杂物的街巷中。
此处人迹罕至,是最好的动手之地。
林淮安藏于袖中的手掌微动,握紧了其中的瓷瓶,指尖摩动,隐隐做抖。
吱呀门响,木门开启条小缝,门后之人裹得严实,露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悠。
他开始没发现林淮安的存在,还用听不懂的语言跟男人说了些什么。
男人低声回应,随后往旁边让开了些身体,门内的人立时看见他身后的不速之客,神色猛变,搀有敌意。
他从门里闪出半个身子,去抓外面的男子,试图将其直接拉回门内,男子未做防备,一下子就被他扯住领子给强行拉了进去。
“砰”一声巨响,房门合拢,震落层层木屑,林淮安站在关得严实的木门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视线长久地落在上面,微微眯起,在等待着什么。
少顷,门那头被刻意压低的€€€€€€€€的说话声停止,门扉也再次开启,男子的一双眼瞳饱含歉意,“抱歉郎君,快进来吧。”
说着话,他侧身让开身子,林淮安略作颔首,拾步进入。
一进去天光就让逼仄的小屋全部挡严实了,入鼻是刺鼻但说不上来具体味道的气味。
借着屋内昏暗,林淮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这地方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小,东西虽不多,但无比压抑,站在里面就好似进入到了囚笼之中。
屋中简陋,摆着张桌子,墙角还有个用砖石垒起来的简易小灶,上面坐着个瓦罐,依稀能看到里面煮完的药渣。
“郎君,坐这里吧。”男子用衣袖拍拍凳子上的积灰,“条件有些差,你别嫌弃。”
“无事。”林淮安毫不在意地撩袍坐下,“我家跟这里也差不多,没什么好嫌弃的。”
早先开门的男子坐得远远的,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引林淮安进门的男子正起身准备倒热茶,耳闻动静不太满意地斜过他一眼,随后去提那茶壶。
刚提起来,他动作一顿,颇有些不好意思对林淮安说:“茶水没了,我现在煮上些热水,很快的。”
林淮安没反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男子忙完回来,落座于林淮安对面,他还是全身都裹着粗布,有所戒备的样子。
相顾无言,唯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包子,不如先吃些包子。”大约是为了缓解尴尬,男子去拆那时拿回来,搁在桌上的油纸包,露出里面还热乎着的包子。
这时先前那个男子猛然站起身,眼里摄出精光,快步走到桌前,急吼吼从里面拿出两个包子,像是怕被谁抢走一般,接着回身往后面去了。
林淮安这才注意到,这间屋子不止有这一个房间,在屋子后方的帘子后还有个小房间,只是屋内光线太弱,看不清楚而已。
那人进去后很快另外一间屋子里就传出些动静,先是低低的咳嗽声,过后又变成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听起来又弱又小,不似青年,倒很像是个少年。
“你们是亲兄弟吗?”林淮安捏起个包子,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也不是,是自小就认识的,现在互相照应着,不过就跟亲兄弟差不多。”说话时,男子视线不离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分明很想吃,可他却不上手拿。
林淮安将手上包子递给他,“我还不饿,你们多吃些。”
面对眼前白净诱人的包子,男子却没有立刻去接,还在犹豫,林淮安好言相劝,“吃吧,不吃也浪费了,还有这么多,肯定是够吃的。”
他直白的点出了男子心中的纠结,男子犹豫再三,最终抵不过肚饿,接过林淮安手里的包子,拉下布巾啃咬在热乎乎的白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