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宋喻舟抽噎着反驳,“三郎,三郎没有生淮安的气,三郎气自己。”
林淮安听他这话更加云里雾里,“气自己什么?”
“淮安病了,是三郎的错。”
林淮安喉间一哽,那夜的记忆滚入脑海,确实是宋喻舟导致的没错,但自己好像也没推拒。
要追溯到源头,错的该是自己的自制力不强。
“你没错,病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身子本来就弱,那夜……咳咳,总之不是你的错。”林淮安完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还自如地拍上他的肩膀。
宋喻舟不管,哭号道:“都是三郎不好,以后三郎再也不跟淮安抢被子了,害得淮安生病了,三郎错了……”
林淮安拍动的手一顿,迟钝的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敢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再一回想那夜自己被他毫无节制、肆意对待的样子,林淮安怨气缠身,反应在脸上直接黑了大半张。
什么怜惜,什么同情在此刻全化作了云烟。
他收回手,从宋喻舟手里把药端过来一饮而尽,不顾口中的苦涩就往外赶人,“出去出去,别在这里鬼哭狼嚎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春风拂面的,下一秒又变成狂风暴雨了,看得宋喻舟连哭都忘了,眼泪挂在眼睫上摇摇欲坠。
他怯怯地眨了下眼,湿漉漉的一对眼睛把生着闷气的林淮安看在其中。
林淮安不为所动,将药碗放在一旁,自顾自地捏过个蜜饯往嘴里送,嚼动间压下口中的药苦味,“我病了,没事别往这里跑,省得过了病气给你。”
见宋喻舟还是不肯走的样子,林淮安干脆又捻起颗蜜饯。
这回就是往宋喻舟嘴里送了,动作既快又准,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宋喻舟最是不喜这酸涩的吃食,酸粉接触到嘴唇的瞬间,他整张脸都缩到了一起,活似肉包子上面的褶。
他双手急切地胡乱舞动,仿佛嘴里搁得是个烧热的铁块,想吐却又忍着不吐。
这副模样惹得林淮安忍俊不禁,因病而泛白的脸上闪露出碎金般的笑意,“不许吐,吐了就再喂你吃一块。”
轻轻浅浅的悦耳笑音顺着未闭紧的窗子往外递,窗下柳叶恰好路过,闻声不经意往里一瞥。
瞧见林淮安笑得眯起了双眼,靠在床边跟床畔那人玩闹打趣,那生动随性的样子是这间规矩颇多的宋府如何想尽办法都关不住的。
柳叶呆看着二人,不知不觉间也跟着翘了唇角。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淮安的病好得慢,每日都在喝药,见效却不多快。
最关紧的是他心里还藏着别的事,着急要去做,不能总躺在床上,这样心思繁重,病去得就更慢了些。
待到身子稍好,不大咳嗽脑袋也不昏了,林淮安一刻也等不及,刻意避着宋喻舟再一次跑出了府,直奔九疆人的住所而去。
这次去得凑巧,林淮安刚到地方就遇到先前那个九疆人从屋中出来,他还是以布巾罩头,围得严严实实。
林淮安悄悄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路走动,那人最终在处富丽堂皇的宅院前停下,应是怕被人瞧见,他有意没走正门,而是在后门处等候。
叩门几下后,便有人来开门,见是他也没多询问就将人带了进去。
林淮安站在远处,观着这一切,双眼猩红,想要报仇的念头已到达了无法压制的地步。
这间宅子他认识,再换个说法,应该说这临安城里没几个不认识的。
因为这是刘府,里面住的正是那坏事做尽、天理难容的刘福。
如今见此情形,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刘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